十一学校校友愉快叁加植树节活动

莫尼卡

春风拂过山岗，我们挽起袖子，把铁锹插进松软的泥土里——

不是种树，是种下少年时未拆封的诺言；

不是浇水，是浇灌那些年课桌下悄悄传过的纸条、走廊上追着跑的笑声、毕业照里还没长开的眉眼。

树苗立定，根须向下，枝头向上，像极了十一校训里那句“志远意诚，思方行圆”。

饭桌围拢，酒杯轻碰，有人说起当年在实验楼顶偷看流星，有人笑谈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原来岁月没走远，只是换了一身青衫，站在新栽的梨树下，等花开，等风来，等下一次重逢。

锄头入土，泥土翻卷如书页摊开，

一锄，是高一那年生物课上解剖的豆芽胚根；

二锄，是高三晚自习后操场边数过的星星；

三锄，是此刻蹲下身来，把整段青春，轻轻埋进春天的墒情里。

三人合力扶正一株小树，一人填土，一人扶苗，一人培实——

多像当年小组实验：有人调光路，有人记数据，有人写报告。

树干微颤，枝头新芽却稳稳朝向太阳，

仿佛校徽上那枚银杏叶，不争高，只向光。

黑帽灰衣的他挥锹，粉衣女子蹲身托住树颈，

泥土簌簌落回坑中，像当年值日生扫净黑板上的粉笔灰；

山影静默，梨花无声，而我们弯腰的弧度，

和二十年前在实验室调整显微镜焦距时，一模一样。

两人并肩填土，铁锹起落间节奏如旧——

左肩是物理课同桌递来的半块橡皮，

右肩是运动会接力棒烫手的余温。

泥土盖住根须，也盖住那些没说出口的“谢谢”和“对不起”，

只留下树影，在石板路上，越拉越长。

水壶高高扬起，清水泼洒如银线垂落，

一滴溅在鞋尖，像某次春游淋湿的校服袖口；

一滴滑过树皮，像毕业册上未干的签名墨迹；

最后一滴悬在叶尖，晃了晃，坠入泥土——

原来最深的根，从来不在地下，而在我们相视而笑的刹那。

红旗下，我们站成一排，衣着各异，笑容如初，

旗面微扬，像当年升旗台前齐刷刷举起的手臂；

风过处，旗角拂过肩头，恍惚又听见广播体操的音乐前奏——

“时代在召唤……”

而我们，正把召唤，种进山野。

小径蜿蜒，花枝低垂，我们沿着来路往回走，

不是结束，是把树苗、笑声、未尽的酒话，

一并打包，系在单车后座，

骑回各自的城市、岗位、厨房与书房——

但心尖上，永远留着一小块果园：

春有梨雪，夏有浓荫，秋有果香，冬有虬枝，

年年岁岁，静候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