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纪事

天山

文/臧同水图/网络 　　黄山纪事（之一） 在八十年代我也曾遇到这样的事。 到黄山旅游。原计划傍晚到达光明顶下榻旅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山顶一看，计划全泡湯！岂知是旅店人满为患，就连光明顶气象台的走廊屋檐下都挤满了人。下午就将军大衣都租借一空（专门为第二天早晨四五点早起看日出的人准备的），这可咋办呀？下山已不可能，白天扒着铁链子上山登了几千台阶，都累得夠呛，晚上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玩命！再说都已精疲力尽，特别是市十九中杨文学校长，已五十开外，早就坐下站不起来了。黄山风景美，三大主峰莲花峰天都峰光明顶（光明顶上有个气象台，有几排房子）都是壁立万仞直上直下，想找个农家乐找个山民百姓根本不可能！当时虽然是八月山下暑气蒸腾，山顶却寒风袭人，露宿（只能坐在山顶石头上）一晚，非冻个好歹的。 这可怎么办？我们几个人象冰块上的蚂蚁，东找西找，眼见到处是发愁住宿的人，商店里饭店里走廊过道里沿道摊贩布棚里都坐着一群一群的人。有的游客还带着孩子，眼见黑夜来临更是急得要死，当时如有三五千元住一晚上的房子都会打破脑袋抢占不让！我们是沒辙了，只好想法找御寒东西。找地方租大衣吧，租门帘，到商店租麻袋也行，什么能挡寒风都行，因为大家都是夏天的行头，背心T恤，这晚上都得冻病。杨校长说：“看找找气象台的领导能否帮个忙？”我们说：山顶上无房游民有好几百，气象台就几排房子，人家的办公室机房宿舍，还有一个铁塔，不可能解决问题。再说山顶上天天如此人员爆满，天天这一出戏，气象台早已见怪不怪了。 杨校长说：扶我起来，我们去找找看。原来杨校长是部队团级干部转业，一直在李德生身边工作，而且还有立过大功，是个功臣！ 找到一个气象台的值班领导，杨校长拿出证件说明情况，人家很客气：“让老前辈吃苦了，这样吧，我们台有一位独身老职工，成年不下山，住着一间房，看你们能不能到他屋里挤一宿，再没别的办法了。还要看人家同不同意，出了这个屋子他也没地方住。山顶就这么点地方。” 长话短说。单身职工那间房在一个山缝里，我们对单身老职工（怎么也有六十多岁了）说：“我们只在你屋里地上坐着挤一晚上就行，外面太冷，麻烦你了。我们给你住宿费！”他的屋除一張床之外也就沒多少富裕地方了。老X（怎么也想不起他姓什么了）说：“那可不行！怎么让你们坐地上？几个挤在我床上睡吧，委屈一宿，我的床宽大一点，你们凑合着吧。屋里有电炉子，烧水煮个方便面还行！给什么住宿费，你们当老师的都是高人！”也不知他说“高人”是啥意思，总之一口皖南话对我们是尊敬有加。再三谦让，老职工还是走了，也不知他这一晚去哪儿睡的？这个善良的老人，把自己的家就轻易让给了我们几个陌生人居住，把被褥打开让我们晚上盖。我们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早已累得不行了，想马上躺下睡觉。刚刚挤着躺下，“咚！咚！”有人敲门，开门一看，陌生人，大概也是游客！说为孩子要口热水喝。同是天漄沦落人，相逢何必早相识。谁都会遇到难处。这不能推辞，马上给她倒满水。可想不到而后接二连三“咚！咚！”又有人要水，后来“难民”都知道这儿有热水，我们这屋焉然成锅炉房，许多人都是为老人孩子要水喝，还有的人要吃药，实在推辞不了，寒夜里的一杯热水是多么暖人心呀……人多电炉子根本烧不过来，也好我们轮班睡一会儿，不睡时起来就给外人燒水倒水。到后半夜还让进两家人，都带着孩子，冻得哆哆嗦嗦，挤着坐在地下，我们让孩子挤到床上睡了。这两家人千恩万谢，一直要给我们住宿费，我们哪能收呢？！ 我们要把气象台、老职工的助人为乐好思想传承发扬出去！让人人都献出一份爱，让世界充满爱！ 这宿在黄山之巅睡了一觉，只睡得得腰酸背痛，还差一点把老职工的电壶烧坏！ 看景不如听景，听景不如安生！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 　　 黄山纪事（之二） 前几天写了在黄山一段经历。勾起我对黄山的许多回忆，计划着要把它都练笔写出来，黄山纪事之一，之二，之三……。 八九十年代我几乎每年暑假参加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组织的学生政治思想工作年会，会议研究中小学生的思想政治工作，制定和修改中小学各年级政治思想教育工作计划要求和具体内容。会议多安排在江浙安徽，南京杭州马鞍山芜湖等城市，会后就会组织去黄山九华山千岛湖等地旅游。黄山最多，记不清去了几次。 每年散会后我只想快点回学校，暑假招生工作正忙。但大家听我介绍完黄山，非“绑架”我当导游不可，推都推不掉，只好再耽误几天。 一件难忘的事就发生在这次游山。 这次大伙游兴甚浓，都不愿坐缆车上山，徒步登上光明顶。在路上就不断听人说：“天都峰出事了！”“天都峰摔死一个女的！” 黄山每年都有游客出事故身亡，屡见不鲜，当地人也不拿这个当回事。不是在上文我说：我们住进了气象台老职工的小屋子了吗。 当天后半夜借宿到我们屋的那两家人其中一家人当天正好看到这个事故现场，告诉了我情况： …出事的是一对年轻新婚夫妇，她们是旅行结婚到黄山玩。由于天都峰太陡峭，加之连日鞍马劳顿，休息不好，体力不支，出事了。黄山有俗语：“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说明它登山道路的崎岖险要非常危险千万不要大意。姑娘在几乎上下垂直的台阶上一脚踩空，手沒抓紧铁链，从一个平台摔下来，掉到下面平台上，还万幸没砸到别人。从二十多米高处跌到下面坚硬的台阶栏杆上，当场大概就不行了。人们一片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好些挑山工闻讯从上面、从下面急急趕来，二话不说，抬起伤员就走，时间就是生命！一大群人簇拥着这顶滑杆，向山下疾走，能多快就多快！为什么要一大群人？因为太费体力，要不断换人，一两班人是绝对不行的。 对于这样的活，他们很是熟悉，一方面是救死扶伤，实行人道主义，另一方面就是：迟早会有人付錢的，到时他们会得到不菲的报酬。也多亏了这些精壮的汉子们，游客空手上下都累得要死，更别说让你负重了，许多人都是花錢坐滑杆上下，在二三十年前，滑杆费用已到了单程一两千元（要看游客体重胖瘦，以重量论价，哈哈哈，谁也不愿抬两百斤大胖子）。 话说一大群挑山工急步而去，那个小伙子在后面一步两蹬三蹬的紧跟着，后来干脆把背包也扔了，跳着向下跑。 旁边的遊客和挑山工纷纷让路，都说：完了完了，这小伙子到山下非累死不可！ 三十年前若大黄山只有一条索道（后来又修了几条），是沿后山道路从云谷寺到白鹅岭，运程大约九分钟。从下面远远望去，缆车象电梯一样，在数百米高空直直向上升，很惊险也很吓人。但人们在轿箱内感觉不到危险，只觉轿箱在晃悠悠上升。从里面可欣赏“童子拜观音”“天鹅生蛋”“猴子观海”等风景，人在画中，如碰上云海那更是有如飘渺在仙境之中的感觉。不过如云雾太近索道是停运的。我乘过索道几次，（乘览车要排队等候，有时要排两三个小时，很烦人）。不坐缆车就要徒步上下。徒步首选的路线是从前山经“半山寺”上山，风景最多最美。其路程很长，感覚怎么也有从石家庄市区到正定那么远。 途中有许多挑山工，他们用小扁担，或为游客挑背包行李，或为山顶旅馆商店挑去蔬菜粮食烟酒糖茶、一切商品用品；或抬着滑杆慢慢的上或下。他们速度比游人快多了。你要僱他替你挑背包背孩子，你跟不上他，但他会按你要求的在指定地点等你，这些山民忠厚老实，别担心把你行李背包拐走。他们健硕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精壮的棒槌形的小腿肚让人印象深刻！他们说着徽味普通话，还能用英语日语等外语简单与外国人交流，招览生意。有时遊客给他们面包平果等食品，他们坐在台阶上几口就吃完了。登山，太费力啦！吃得多。 话说这天我们从光明顶当了一宿“烧水工”下来，沿途又到哪个景区去玩，记不住了。黄山处处皆美景，美得就象水墨国画，水墨丹青。傍晚终于到了山脚下的花溪谷，这里更是奇松怪石，温泉瀑布，桥楼殿阁，美如仙境。晚上住进了黄山最好的“花溪谷宾馆”。每个房间都有温泉水浴缸。晚饭后不顾腰酸腿痛出来转转，看到宾馆门口还有人在传说着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天都峰上摔下来的女子，就躺在花溪谷宾馆门口台阶上，景区医院的大夫，就地抢救！怎奈回天无力，姑娘早已去世了，盖上了白布单。她的鲜血滴洒了一路，好些挑山工手上身上都是血，他们也都累得躺倒了一大片，浑身汗水湿透大口喘着气！后面一顶滑杆把小伙子抬来，小伙子见状傻了，昏死过去。医生又被呼来抢救小伙子…小伙子醒来后，精神恍惚六神无主，爬在爱人身上嚎啕大哭，旁人无不动容。景区管理要把人拉走，这人停在绝美景区也不是事。小伙子说啥不同意。人群中一个人应声答到：“不愿拉走也行！我们这儿有冰柜，也有衣服。先存放到我们这儿吧，离这儿不远…” 啧啧！抬人下山、抢救、运尸、冰柜……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好象亊先一切都安排好了，专等着人死！也难怪，景区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人们早司空见惯了，处理起来轻车熟路！ 人们劝小伙子：别哭了，趕紧给家里人打电话吧！小伙子一脸茫然，背包都扔了，哪儿有手机？一个游客把手机借给他，可小伙子想不起亲人的号码了，你看急不急？这时一个挑山工把捡到的背包递交给小伙子…… 黄山有民谚：“不上天都峰，黄山一场空”。黄山七十二峰最美最险是天都峰，莲花峰虽海拔高，其景色、刺激性远远比不上天都峰，照片上天都“鲫鱼背”最险，听名字就让人胆寒：鲫鱼背两旁光秃秃万丈深渊，其顶上道路仅一两米宽，许多人望而却步，有些人是用四肢爬过去的……我没这个胆量，几次从天都峰下“滑门而过”，“你有姿色我沒胆”！我是“宁可一场空，不上天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