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 寒星</p> <p class="ql-block">慢慢老去的母亲</p><p class="ql-block">寒星</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虽是休息日,但也不敢偷懒,清晨还是早早起来,把家里收拾干净,匆匆踏上了去看母亲的路。自从父亲走后,除了特殊情况外,每个周末便成了我的陪伴母亲日。</p><p class="ql-block"> 因为母亲正在一点一点地老去。母亲就像一本被风吹动的书,页角微微卷起,字迹渐渐模糊。她开始忘记很多人,忘记很多事。那些曾经鲜活的姓名、面孔、故事情节,都在她的记忆里慢慢褪色,像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悄无声息地消散。</p><p class="ql-block"> 之前每个周末去看她,不管我是在为她洗衣服,还是做着饭,无论我在干着什么,她都会像一个小孩子似的跟在我身后,一如我们小时候跟在她身后那样。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说起从前——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对门的表嫂年轻时如何如何漂亮,我们小时候谁最淘气谁最懂事…… </p><p class="ql-block"> 她的话语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河,潺潺流淌,把我带回那个已经远去的年代。可是最近,河水变得安静了。她不再念叨那些旧人旧事,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我。我去看她,她只是淡淡地笑一笑,然后自顾自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p><p class="ql-block"> 她的世界好像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眼前这一切——阳台上的几盆花,还有停留在阳台上的那一缕阳光。她已经记不清儿女们的年龄了。我们问她,她摇摇头,笑笑,说不准了。可每一个孩子的生日,她却依然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不落。</p><p class="ql-block"> “下个月初八是你生日,别忘了吃面。”母亲忽然说。我愣住了。虽然我今年多大了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却很清晰的记得我出生的那一天。</p><p class="ql-block"> 母亲越来越像个孩子。心无杂念,干干净净。她不再和任何人、任何事计较。年轻时那个要强的女人——她从不抱怨,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极致,不服输,不认命——如今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容易知足的“小孩”。</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她告诉我,她和她的同龄人相比,她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因为儿女孝顺,子孙懂事,她可以每天享受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因此自己每天活得很快乐,很幸福。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每次去看她,我都想多陪陪她。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她身边,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家常。可是如今,她已经记不起以往的事了。我问她一些人和一些往事,她只是笑着答非所问,然后继续看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电视剧,或者起身去给阳台上的花浇水。</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的心情总会有些说不出的沉重。不是难过,也不是悲伤。</p><p class="ql-block"> 是一种很安静的疼,像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落下时,这时你会突然意识到——夏天就要结束了。</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母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陪着儿女。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爱她的孩子们。她以自己独特的样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用记忆爱我们,而是用本能。本能地记得每一个孩子的生日,本能地笑着,本能地幸福着。这就够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还是我的母亲。只是,慢慢地,我也该学会——像她记住我的生日那样,记住她所有的好。在她安静的世界旁边,安静地陪着她。母亲慢慢老去。而我,也慢慢学会了珍惜。</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姓名:邢明芝笔名:寒星 用心在“传道授业解惑”的耕耘者,淡泊名利,工作之余喜欢读书、写作、画画。出版个人文集《岁月留痕》,诗歌合集《陌上花开》,曾在报刊、杂志、网络发表过一些散文、诗歌,偶有获奖。现任东方诗韵现代诗社执行主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