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厨房还带着一点凉意,我掀开锅盖,白雾腾地涌出来,裹着鲜香扑到脸上——是馄饨汤好了。汤色清亮,像初春刚融的溪水,浮着几星油光,几缕紫菜舒展如墨痕,青菜叶子脆生生地浮在汤面,馄饨一个个卧在底下,皮薄得透光,隐约可见里头粉嫩的肉馅。我舀一勺汤吹了吹,热气氤氲里,忽然瞥见台边静静躺着一根香蕉,皮还泛着鲜亮的黄,弯弯的,像一句没说完的闲话。</p>
<p class="ql-block">这碗汤,是昨夜备好的馅、今早现包的,不为待客,也不赶节气,就为这一口顺心顺胃的暖。包的时候手指沾了点面粉,案板上留着零星的褶皱,像随手写下的几行草字;煮的时候火候不急不躁,水滚三沸,馄饨浮起又沉下,再浮起,便刚好。</p>
<p class="ql-block">我坐下来,没急着吃,先拍了张照——不是为了发圈,只是觉得这寻常一刻,值得存一存:热汤、青菜、紫菜、馄饨、还有一根不请自来的香蕉,凑在一起,竟也生出几分妥帖的趣味。生活哪有那么多大场面?大多时候,就是一碗汤的温度,一缕气的升腾,一点不期然的对照,把日子衬得实在又柔软。</p>
<p class="ql-block">吃完,碗底干净,我顺手把香蕉剥了,掰一半给窗台边那只总来蹭食的麻雀——它歪着头看我,没飞,也没啄,倒像在等我讲完这半句没出口的晨间絮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