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故事且乱谈

孤翁

“且乱谈”是我们永州这地方的一句常用俗语，特别年轻人喜欢用，动不动就“且乱谈”。但是，它与另外三个汉字近音：“扯卵蛋”。所以，一不小心，就容易使人联想到脐下三寸的不雅之处。鄙人不才凡夫俗子一个，虽然身处市井，倒还没粗俗到那种下三烂地步。所谓“且乱谈”，也不过是杂谈漫谈，随意谈，海阔天空谈，随心所欲谈，不着边际谈，杂乱无章谈……打住，再发挥下去也许就有失“谈格”，没有谈的资格了。

且乱谈也不容易。谈什么，怎么谈，从何谈起？谈什么当然是谈永州故事。然而，“永州”是什么？是城还是市或者是城市或者是其他东东？它是具象的还是抽象的？是客观形态还是主观形态？是历史还是现实？是过往还是未来？仔细地想想，这看似简单的问题有明白无误不可争辩的答案吗？没有的。为什么？因为中国特色，因为我们中华民族语言文字太博大精深。

“六书“是汉字的六种造字方法，其中，“形声法”产量最高，汉字的百分之八十当属于此类。形声字是汉字中的普罗大众，所以最受中国人的普罗大众喜爱。然而，六书中最意味深长而富有哲理的是“会意法”，它的产品最有意识形态含量。例如，我们普罗大众最喜爱的这个“国”，口中玉之意，贾宝玉生而带来的东西，可爱宝贵者也。不过这是简化后的“国”，离老祖宗许慎《说文解字》的释义相去甚远了。在老祖宗心中，“國“就是一座城，四周是高高耸立密不透风的墙，就是它，划定了城与乡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的界线，就这一点而言，造字用的象形法。高墙内的内容就复杂了，其读音是“玉”或“或”，其意就太耐人寻味，可以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知朋友们怎样会意，我的会意我的理解它表示实力，既有软实力又有硬实力：“口”代表意志或话语权，是软实力；“戈”代表强权甚至暴力，是硬实力。软硬实力集约在城，就会产生向城外的吸引力凝聚力幅射力扩张力控制力，诸力所及，就是它的边界，现在叫做"行政区划"，古时候叫国、州、郡、县或其它。这就是中国特色，这就是中国特有的社会结构，也是中华民族总是阶段性治乱交替长远看稳定发展的基因密码。欧州也有城，但他们的城是小城，是城堡，圈定的只是某一个家族而己，所以，他们总是显得那样散乱而动荡不安。

十三岁那年初秋，为了心中的梦，我独自一人，肩挑行囊，步行一百华里，第一次渡过潇水，走进了一座城——零陵。人们都这样耳熟能详地叫它“零陵“。其实，这并不是它正确的名称，准确的说，当时，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它的正确名称是“零陵县芝城镇”。

人生之路，都是从未走过的路。我的目的地是零陵县第三中学。心中一片茫然的我，按照母亲”路在口边”的教导，一路走一路问，最后一次问路是在离校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事后才知道，回答我的是我们学校高中部的数学老师，他姓陈。当时，他那又亲切又爱怜又惊奇的目光，至今铭刻在我的心中。

三年，我读完了中学课本，更熟读了这座城。

它是一座古城。有多古？司马迁《史记》中说，舜帝“南巡狩，崩于苍梧，葬于九嶷，是为零陵。”这告诉人们，早在远古，中国就有“零陵”这个地名了，它与舜帝的陵墓有关，而不是某些人意象中的“零加陵等于零”。

它跻身“地市级行政单位”已经两干多年了。就在老城北门外现在的新建村，躺着一位比耶稣还大一岁的老人，它叫龙伯高，生前官职是东汉初年零陵郡太守。此事不容置疑：一是有皇帝任命他的诏书在，诏书中说：“用擢尔零陵太守，官二千担，零陵山扼五嶺，地控百越……”二是有伏波将军马援《诫兄子书》为证。

这座城很美。有多美？宋欧陽修说：“画图曾识零陵郡，今日方知画不如。城廓恰临潇水上，江山犹是柳侯余。”此话除了“画不如”之外，其余都是大实话，並无赞美之意。零陵人自己的评价是“灵钟潇水，秀毓名山”（见零陵福寿亭）。

这座城依山傍水，筑有三丈高九里余的城墙，西临潇水，东拥东山，除东西南北四座正门外，沿河还有小西门、太平门、潇湘门。城内有文庙武庙火神庙，有钟楼鼓楼，在城墙东北转角处，还建有老百姓常常掛在嘴上的转角楼。它是零陵人的骄傲。零陵人上广西，一碰上全州人，全州人就吹牛：“阿妈卖拜才，俺全州有三条活龙才！”零陵人答道：“我零陵有座转角楼，半截砌在天里头！”于是不分伯仲，握手言欢，一壶浊酒喜相逢，“拳福寿，福寿全”开了。

零陵的美，还在于城民们津津乐道的“九井三槐，五码三台”，城内有九口饮水井，井水夏清冽冬温和，无比环保，而且有美名有故事：撒珠井、紫岩井、霭士井……还有最幽静宜人的小巷：总督巷水晶巷梅姑巷三多坊……走在这些巷子的青石板路上，只要静心地听，你就仿佛能听到远古的足音和街谈巷议……

古城的美，更美在潇水。她清沏，她幽深，她舒缓，她宁静，她仿佛就是娥皇女英的魂灵。华夏河流千万，其名各异，黄河取其色，长江取其远，汉江西江取其位。象潇水这样以其优美品位命名的，绝无仅有。城出大西门，一架浮桥横跨潇水，为了方便水上交通，浮桥每天都要定时开放，然而过得最多的不是船而是木排。潇水上游山区盛产一种全国少有的杉木，这种树木质疏松，易于加工且不虫不蛀，很受人们欢迎。因此每天都有许多木排南来北去，远销长沙汉口乃至南京上海。木排常常在太平门至小西门之间的河段停留等候浮桥开放，这样，人们就乘机上木排剝取杉树皮。杉树皮除了可以做燃料之外，还可以代替瓦片盖屋顶。这样的房子透气性好，冬暖夏凉，因此零陵城内有很多这样的房子，这也带来另一个隐患——火灾，这是零陵历史上多火灾，城内设火神庙的原因。

我的永州故事主要谈二十世纪以来的事，这以前的事，只谈不得不谈的两件：一是物，一是人物。物是有神仙气息的物，人是青史留名的人。

在零陵古城的潇水河对岸，有座小山叫芝山，它叫芝山，肯定是在东汉初年以后，在这以前，叫什么名，甚至有没有名，都无从知晓。此后之所以叫芝山，是因为在东汉“章帝建初三年，零陵人傅宁宅中忽出芝草五本，长者尺四五寸，短者七八寸，茎叶紫色。太守沈鄷遣门下椽衍盛以献，皇帝悦怿，施钱衣食。五年，复生周服宅上。”就是说，这一年，叫傅宁的零陵人家中长出五棵灵芝草，太守派人把它献给远在洛阳的皇帝，皇帝开心得很，赏赐了他。建章三年即公元78年，注意，这时候龙伯高还健在，十年之后他才去世。

芝草就是灵芝草，菌类植物，古时人为地神化，把它与麒麟黄龙神雀醴泉甘露连木嘉禾等罕見自然现象，一并视为时逢盛世国有明君的祥瑞之物。这样，它们就有了特殊的社会功能，为君主者，因此而”龙颜大悦“，为臣民者，进献以邀功请赏。上述零陵生芝草献芝草之事是千真万确的，不但見于地方志，还見于当时“中央干部”王充的文章。王充在《论衡·国恢篇》中写道：“孝明天崩，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五年，芝复生六本……十一芝累生，甘露流五县。德惠盛炽，故瑞繁夥也。”这证明，东汉初年，零陵生芝草献芝草都是确凿史实。到宋代，又发现零陵城内生芝草，故零陵又有“芝城”之名。

顺便提及，有一种香草叫做“零陵香”见于古籍，古时候进贡朝廷用来滤酒。零陵县志载：“地产香草，叶如罗勒，香闻数十步，唐世上供，郡人苦之，刺史韦宙奏罢。”陶铸有“闻道零陵草也香”的诗句。但是，“度娘”说，“零陵香”并非零陵所特有。

这座城很美。有多美？宋欧陽修说：“画图曾识零陵郡，今日方知画不如。城廓恰临潇水上，江山犹是柳侯余。”此话除了“画不如”之外，其余都是大实话，並无赞美之意。零陵人自己的评价是“灵钟潇水，秀毓名山”（见零陵福寿亭）。

这座城依山傍水，筑有三丈高九里余的城墙，西临潇水，东拥东山，除东西南北四座正门外，沿河还有小西门、太平门、潇湘门。城内有文庙武庙火神庙，有钟楼鼓楼，在城墙东北转角处，还建有老百姓常常掛在嘴上的转角楼。它是零陵人的骄傲。零陵人上广西，一碰上全州人，全州人就吹牛：“阿妈卖拜才，俺全州有三条活龙才！”零陵人答道：“我零陵有座转角楼，半截砌在天里头！”于是不分伯仲，握手言欢，一壶浊酒喜相逢，“拳福寿，福寿全”开了。

零陵的美，还在于城民们津津乐道的“九井三槐，五码三台”，城内有九口饮水井，井水夏清冽冬温和，无比环保，而且有美名有故事：撒珠井、紫岩井、霭士井……还有最幽静宜人的小巷：总督巷水晶巷梅姑巷三多坊……走在这些巷子的青石板路上，只要静心地听，你就仿佛能听到远古的足音和街谈巷议……

古城的美，更美在潇水。她清沏，她幽深，她舒缓，她宁静，她仿佛就是娥皇女英的魂灵。华夏河流千万，其名各异，黄河取其色，长江取其远，汉江西江取其位。象潇水这样以其优美品位命名的，绝无仅有。城出大西门，一架浮桥横跨潇水，为了方便水上交通，浮桥每天都要定时开放，然而过得最多的不是船而是木排。潇水上游山区盛产一种全国少有的杉木，这种树木质疏松，易于加工且不虫不蛀，很受人们欢迎。因此每天都有许多木排南来北去，远销长沙汉口乃至南京上海。木排常常在太平门至小西门之间的河段停留等候浮桥开放，这样，人们就乘机上木排剝取杉树皮。杉树皮除了可以做燃料之外，还可以代替瓦片盖屋顶。这样的房子透气性好，冬暖夏凉，因此零陵城内有很多这样的房子，这也带来另一个隐患——火灾，这是零陵历史上多火灾，城内设火神庙的原因。

从东汉初到隋朝初，历时五百载，零陵又不叫”零陵”了。隋文帝开皇九年，改零陵为”永州”。为什么改？有一说是因为境内有“永山永水”的缘故。我以为此说太牵强，因为至今不知永山永水在何处，再则，因小地名而改大地名 ，也有悖充足理由律。

虽然改了永州，“零陵”仍然在人们心中，尤其是在那些不能用文字表达思想和意願的人们的心中。所以，千百年来，永州零陵一地两名，同义反复。

不得不谈的人物就是柳宗元。柳宗元得零陵，零陵得柳宗元，不是历史的巧合，而是历史的缘分，人文的缘分。唐永貞元年（公元805年），因“八司马事件”，柳宗元遭贬，本来是贬往别地的，“半道有诏，贬永州司马。”来永州时，他就是个病人，一个严重的心理病患者，一个忧郁症焦虑症患者。“恒惕疠”，旁人大声说话，他都心惊肉跳。他并非举目无亲，他的岳父楊凭就在长沙当刺史。身边常有衡阳等地来就教的学生，可是他总担惊受怕，忧郁寡欢，加之相继母丧女夭，更是雪上加霜，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境况？！直到到永州的第四年（唐元和四年，805年）的九月二十八日，他坐在城内东山法华寺的门前，看到潇水对面一座小山，突然灵光闪現，精神为之一振，带隨从，渡潇水，登西山，畅饮高歌，写出永州八记第一篇《始得西山宴游记》。这是柳宗元”山水疗法“的笫一剂药。此后一发不可收，接连写出了八记。柳宗元散文的精髓就是小中見大，名写景实写意。例如钴鉧潭，其实就是愚溪的转弯处，水流回环形成的水坑.徐霞客来零陵看了之后也以为无所谓“潭“，但是在柳宗元笔下，就成了宏大纷杂生机勃勃的世界。又如，《始得西山宴游记》中”凡数州之壤，皆在袵席之下。”这写的只能是他意象中的心境，而不是他现实的处境。因为西山并不高，举目四望，也不过二三里地。

全世界的绘图艺朮三分天下：西方主要是具象艺朮和抽象艺朮，我东方中华则主要是意象艺朮。我常常怀疑，中华盆景园林艺朮，也许就是在柳宗元散文之后才兴盛发达起来的。

历史地辩证地看，就是永州山水治愈了柳宗元的病，柳宗元的文章光大了永州山水的名。柳宗元与永州山水，是人与自然交互作用合谐共生的典型范例。

柳宗元最可贵的，是他的民本思想。他的《捕蛇者说》，简直就是《苛政猛于虎》第二，他的真实思想是说”苛政毒于蛇”。这篇文章肯定是他定居愚溪以后的作品，文中的主人公姓蒋，一定是住处邻村的村民。现在那里还有一个村子叫蒋家田，现在零陵城郊的蒋姓人家应该就有捕蛇者的后代。

柳宗元的文采同样可贵。唐宋八大家，他位居韩愈之后，但从柳的著述看，他用的词汇比韩更广博更古奥。

既然说到柳宗元，不能不提及他的好友刘禹锡。刘与柳是至交，在生时彼此的情感交往自不待言，柳身后之事都是刘操办，柳的所有文稿都是刘收集整理编辑成《柳河东集》。二人同样遭“八司马”之难，刘却处之泰然，寿高古稀，差别就在心理素质，细品刘柳二者身世，可感悟人生哲理。

告别柳宗元 ，下面的永州故事，理所应当进入二十世纪了。

民国十三年即1924年，零陵遭旱灾，粮食歉收，次年春荒，民间疾苦可想而知，可是，时任县长姓谷名飞，耒阳人，却不顾民间疾苦，一味横征暴敛，故有童谣唱：“禾焦枯，万家哭，县长有谷民无谷。”县中语文老师唐东臬（邮亭圩人），感愤于时事，写了一篇题为《谷之飞为蛊》的短文，发在学校墙报上，标题是借《左传昭公元年》中的一句话，暗讽谷飞是害人之蛊。时任《永州商报》总编的黄朴（西乡即水市桥或梳子铺人），同声相和，将文章在《永州商报》发表，激起民众共鸣。一时，古城内外，唐黄二人占尽风流。县太爷谷飞看后，恼羞成怒，将黄朴“请”进县衙，逼黄撤销文稿並陪礼道歉，黄据理不从，谷便将黄扣押。此事传开，激起县中和蘋洲中学两校师生共愤，4月22日，两校集结队伍去县府（今人民路）抗议请愿，要求放人。谷既不放人，又不接見，军警看守，拒不开门。当学生冲击大门时，军警有恃无恐，竟然开枪弹压，当场打死二人，打伤数人，其中受伤的就有唐东臬的儿子唐汉伯，为他父亲的文章加上了一个带血的惊叹号！

这一惨案激起了全城民众愤怒，工商学各界齐动员，旅省零陵籍学生更是群情共愤，怒不可遏。情急之下，谷飞只好连夜出逃，溜之大吉。这正是：

一纸檄文贪官恼羞横施暴；

两条人命百姓愤怒齐驱谷。

如果说l925年的“4.22事件”，是零陵社会变革的前奏或序曲的话，那么隨之而来就是更加波澜壮阔的革命活报剧。

1926一1927年初，零陵有了中共组织，号召人民闹革命，迎北伐。不久，来了一位名叫刘桐的年轻人，他家在广西梧州，祖籍是零陵集义乡坦塘村。在整个零陵大革命运动中，刘桐最突出最抢眼也最风流，他不是共产党员，应该是国民党左派。在他和中共支部的领导和推动下，零陵的大革命如火如荼，先后组织成立了农会工会妇女会，县农会就设在东山的普爱医院，在县城南门外召开了声势浩大的全县农民代表大会，斗争惩治了土豪劣绅恶霸地主蒋俊卿熊梓楠，一时，广大农民扬眉吐气。

然而，自南京蒋介石制造”四一二“惨案，背叛革命后，相继长沙发生“马日事变”，零陵发生“宥日事变”，反动驻军团长王德光疯狂捕杀共产党人和革命志士，唐浩、舒翼等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刘桐，相继遇害，刘桐被枪杀后，还被割掉生殖器，充分暴露了反动派的邪恶本性。

大革命失败，中共零陵的党组织转入地下活动。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有两个传奇人物。一个名陈云，又叫陈奉石，零陵县平夫头乡人。27年至28年，他是零陵中共党组织负责人之一，从现有党史资料看，1929年以后，他就踪迹杳然了。以至解放后，他的家人还把他与中央领导人的陈云联系，多次上京，几成笑话。

再一个叫刘基沛，此人来路去向都不甚了了，彷佛一颗流星从零陵夜空划过，却颇有光采。共产党员胡仕虞（零陵邮亭圩人），被捕入獄并被杀害，著有《獄中杂记》。他在獄中结识从桂阳来的刘基沛，与刘“同难獄中，朝夕相对，若旧相识。”（胡仕虞语）不久，刘出獄，不知去向。他送给胡仕虞的诗词作品，颇具文采。下面，发其词作《广谪仙怨二首》：

一

戎衣万里风腥，天假良缘无凭。独望秋杪遥夜，伤心人在邮亭。 赢来千苦万苦，都是无情有情。惜此山高路远，愁添露重霜凝。

二

潇湘水碧天清，恰似恩深怨深。白露初沾红叶，西风怒激高岭。

归程知是何处？回忆长亭短亭。迢递寒山一带，几重翠微伤心。

刘基沛还有一首古诗《西方行》。读他诗词便知，此人不凡！

进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零陵遭遇大事一件：湘桂铁路攺线。时值抗日战争爆发，湘桂铁路1937年动工修建，1938年衡阳至桂林通车。据说，原设计方案铁路是经过零陵的，后因唐生智干预，改道走东安了。原设计方案经过零陵，应该是有根有据的，因为至今在华源乡境内依稀可見修筑的铁路路基。至于是否唐生智干预，不可妄言，不过以唐当时的身份是完全可能的，他当时已经是一级上将，南京卫戍司令，南京保卫战总指挥。

湘桂铁路改线是零陵的一大硬伤。

1949年7月，零陵古城还在“民国”的阴霾笼罩之下，中共零陵地、县领导班子，在河南新郑确定下来。地委书记刘慎之，行署专员于明涛，零陵县委书记张克，县长刘新国。他们是南下接管建政工作团，主要是从河北冀东地区选拔抽调干部组成的。

10月19日，人民解放军先遣部队入城，次日上午在北门举行入城仪式。千年古城零陵，北门最伟岸，因为它是面向皇城面向国都之门。23日，南下工作团入城。10月26日，正式宣告成立零陵县人民政府。零陵解放了！千年古城新生了！

1951年2月20日，元宵节。零陵人民在城南举行“抗美援朝拥军优属”盛大集会。下午一点，就在会后群众游行时，道司岭、府正街等多处相继起火，大火烧了四个多小时才扑灭，共烧毁房屋1000余间，损失159亿（当时市值）。这是潜藏在零陵的国民党残余势力有组织有预谋的纵火犯罪。但从另一方面看，这把大火，又是国民党在大陆残余势力的自焚之火。事发后，毛泽东连夜著文《对于反革命的宽容就是对人民的残忍》，以《人民日报》社论发表，全国性镇压反革命运动顺延一年。

1958年，双牌水库建设工程在“大跃进”中上马。此工程发电灌溉两大功能。设计方案有左右两干渠，灌溉面积覆盖全零陵县，这是潇水甘露普降零陵的菩萨工程。零陵人民喜出望外，斗志昂扬，干劲冲天，左右干渠同时上马。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不久，祸从天降，宣布左干渠下马。为何？说是因为技朮性错误，建在水库左岸的大渡槽报废，並且有人因此被判刑。这就是今天被双牌县网民称为“断桥”并赋以“爱情角”美名的地方。

愚以为此事的真正原因恐怕不是“技术性”而是“社会性历史性”，是由于苏修突然变脸逼债，又遇三年困难时期，不得不压缩建设资金而被迫砍掉了左干渠。1964年冬天，天寒地冻，我的父亲自带铺盖，长途跋涉100多里到氹底乡挖渠道，挖那与他的利益与整个潇水河左岸几十万农民的利益毫不相关的渠道，我们新中国的农民，毛泽东时代的农民，何等可爱何等可敬！

渠道通水后，零陵城内出現了一个新的单位：双牌渠道管理所（局），单位不大，规格不高，但是省直管，因为双牌水库的水要输送到祁阳县，当时祁阳县属衡阳地区，一条渠道跨两个地区，省不直管如何协调？

所以，接着就发生了下面的故事，60年代成立一个双牌林业灌区，70年代初，从零陵县划出双牌林业灌区成立双牌县。这一下带来两个变化，一是零陵的林业资源没有了，二是潇水河上再也看不到木排的影子听不到排工的吆喝了，大西门浮桥再也不需要定时开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