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 农 兵 车 厢

齐元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鲜为人知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工、农、兵 车厢”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散 文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张 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现代社会人们的出行方便得多了,天上有飞机,地下有地铁,地面上有高铁、动车、私家车,即便是坐绿皮车,也是百十公里的短途,要么就是浪门子旅游。可是你要知道70年代,出门多么不方便,那时候坐飞机必须要有介绍信,坐火车的卧铺也得是干部,普通“工、农、兵”只能坐绿皮火车的硬座。从乌鲁木齐到上海要坐4天4夜82个小时的火车,还是54次特别快车。那些年人们坐火车受的罪,是现代人理解不了的,许多在南疆、北疆工作的上海人,首先要坐一个星期的汽车,然后在乌鲁木齐排队买火车票,然后再登上运行4天4夜的绿皮火车。煤水车头在前面冒着黑烟,火车轱辘在下面咣咣当当地响,到上海下了火车,许多人腿肿得火车都下不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开往上海的绿皮火车里,硬座上挤满了疲惫的客人,有的站在过道里,为了防止打瞌睡跌倒,他们两手扶着靠背椅子,或者是抓着行李架。能在过道里占领一席地而坐下的算是有福之人,有的干脆躺在座位下面睡觉,要从座位上去两头的卫生间,不亚于去西天取经,弯着身子,翘着腿,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小心翼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新疆的支边青年居多。50年代开始,北京、上海、天津的青年学生就陆陆续续地支援边疆,到了80年代,单是上海支援新疆的青年就多达20多万人,这些人要回家探亲看望父母,有的要去看望妻子儿女,他们去上海的时候兴高采烈、满面春风,回新疆的时候一个个垂头丧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解决人们长途跋涉坐绿皮火车的困难,国家想尽了办法,其中给绿皮火车上增加两节“工、农、兵车厢”就是一个绝好的办法。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工、农、兵车厢”长得什么样子,许多人没有见过。就是在硬座车的座位上面加上一层卧铺板,打开以后是一个大通铺,下面一层把靠背放平,又是一层大通铺,这样成了上下两层大通铺。上下两层都可以睡觉,这是绝顶的卧铺车厢,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发明。回上海探亲的人,在乌鲁木齐能买到“工、农、兵车厢”的车票,那可是比中了彩票都高兴。客人们在上下两层都可以放平身子睡觉,还可以打牌、下棋、拉家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去上海探亲的人们,随身携带的行李都是大包小包,主要是给亲人们携带新疆的特产,除了哈密瓜,葡萄干,无花果干,伊犁的苹果,再就是一级棉花。从上海回新疆的人,带着满满当当的上海的特产,主要是大白兔奶糖、各种颜色的毛线、的确良衣服、尼龙袜子、上海牌手表、各种香烟。那时候,全国的物资都十分匮乏,几乎所有的物品都要购物券,所以探亲的人们就成了物品的运输大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火车上的吃饭是很困难的,没有零食供应,只有定时供应的盒饭。这个盒饭非常奇特,铝制的铁盒子,装满了米饭或者是面条,上面盖一些土豆、白菜、萝卜,再加几片火腿肠,饭菜简单却很便宜,一盒饭只收两毛钱,而且非常的可口,探亲的人们眼巴巴的盼望着开饭的时候能吃上一盒饭,那是一种绝对的享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月以后他们又得恋恋不舍地告别亲人返回新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新疆以后他们继续住在地窝子里、喝的是盐碱水、吃的是老三样,在简陋的工厂里做工,或者在风沙土雾里劳作,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库尔勒以南的尉犁县的肖尔布拉克兵团的红旗农场,见到过几个上海的支边青年,他们的工资收入不高,他们的话来说,攒上一年的工资都给火车“膏了油。”不回家想家,回家是一次漫长的活受罪,从尉犁县的肖尔布拉克坐汽车整整一天才能到库尔勒,从库尔勒再坐整整一天的汽车才能到大河沿,或者说乌鲁木齐,然后上了火车,得受4天4夜的罪,这个漫长的受罪使他们感觉到不回家想父母,妻子儿女,回家就是一场灾难。许多支援边疆大龄的女青年找不到对象,只好在当地和少数民族男人结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库尔勒还算比较近的地方,如果是南疆的喀什地区,或者是北疆的博尔塔拉地区,那种遥远距离,回家的难受就更加可想而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各个县,经常碰见当年的支边青年,他们说起当年探亲的经历,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有时候干脆不说话,仰着头、望着上海方向的天空想他们的心事,那种复杂的心情全都写在布满皱纹的脸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作 者 简 介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张也。本名:张玉海。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1969年2月参军,参加过两次核武器试验,荣立过三次三等功,大校军衔,2006年退休。出版了8部著作,写下了1000多篇文章,有200多篇发表在全国报刊杂志上,其中有3篇获得过大奖。写过5部电影剧本,最有影响的是100集儿童动画片《狐狸太太》 100集儿童短视频电影剧本《留守儿童》。</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span class="ql-cursor"></span></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