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记忆，——大小队苹果园

淡然

故乡的记忆

——大小队的苹果园

文/淡然

图/百度

　　我的家乡林州(原林县)采桑镇南峪村，静卧在巍巍太行山下、悠悠红旗渠畔。这是一座三面环山、一面临川的古朴山村，一百多户乡亲世代在此聚居。红旗渠支渠穿过村西白甘岭下的隧洞蜿蜒而过，一路向东流向远方，滋养着这片土地的岁岁年年。家乡物产丰饶，可在我心底印象最深、最让我引以为傲的，始终是当年大队与小队散落各处的苹果园。那片果香四溢的天地，藏着我整个童年，也载着村庄的旧日荣光。

　　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河南安阳地区林县提起苹果，南峪二字便是响当当的招牌，真正称得上“香冠林州，誉满安阳”。林县人外出办事、走亲访友，总要捎上几筐南峪苹果，当作最拿得出手的礼物。当年拍摄经典新闻纪录片《红旗渠畔展新容》时，摄制组还特意来到我村果园拍摄采摘镜头，将这片丰收景象，作为红旗渠畔乡村巨变的生动写照。

　　当时，村里有两片大队直管的果园，是当之无愧的乡村地标。老园子在大队部后方、和我家后院隔沟相望，老果树历经风雨却老干抽新枝，结出的苹果个大色鲜、香甜醇厚，让人馋涎欲滴。新园子坐落于小东坡南东洼，顺着坡地舒展生长，果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满是蓬勃生机。这两片果园，由育林专家尚武昌专职打理。他的林果技艺远近闻名，修剪、嫁接、水肥管理样样精通，不仅把果园照料得年年丰产，还多次受邀到县林果培训班授课，将南峪的苹果种植经验传遍四方。

　　除了这两片核心果园，各小队的园子星罗棋布，零散分布在村间不同沟坡，地界分明，深深印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一队果园藏在白甘岭后西沟，依山傍水，清幽静谧；二至五队果园各自独立，散落在北坡、北沟各处，地势开阔，花开清雅，果熟红艳；六队果园在二道岭东沟里，隐匿山岭之间，果香清幽；七队果园在小园，面积不大却打理得精细用心，果子颗颗饱满圆润；八队果园位于羊圈沟上方，果香随风远飘；九队果园在寨垴下的楚洼，土壤肥沃，苹果清甜多汁。每到管护农忙时，各队乡亲奔赴自家果园，疏花、除草、施肥、套袋，忙碌的身影散落沟沟壑壑，满是集体时代独有的温情烟火。

　　尚武昌打理的大队果园，苹果品种繁多，每一款都藏着儿时独有的滋味。红香蕉红艳浓香、脆甜多汁；清香椒清冽淡雅、爽口不腻；黄香蕉金黄绵甜、余香悠长；新红星果形周正、色泽鲜亮，是上等佳品；早熟的祝光入秋即可尝鲜；大国光、小国光酸甜适口、耐存耐放，是家家户户过冬的必备果。这些优质果品，让“香冠林州，誉满安阳”的美名名副其实。

　　春日里，漫山遍野的苹果花次第开放。大队老园子的花沉稳温婉，新园子的花繁茂热烈，各小队零散果园的花也各自绽放，粉白花瓣铺满坡地，淡淡花香萦绕整个村庄。六队苹果园所在地二道岭，正是我们上高中时往返必经之地。每年三四月间，我们途经此处，总能看见园内梨花与苹果花竞相绽放，柔美的花姿让人驻足痴迷，阵阵花香随风漫出，令人沉醉不已。

秋风一吹，丰收的喜悦便铺满全村。散落各处的果园里，苹果压弯枝头，红若霞、青如玉、黄似金，果香飘漫沟谷。各个果园门口，迎来了从全县各地络绎不绝前来购买采摘的客人：有骑着自行车驮着竹筐的乡亲，有开着拖拉机专程赶来的商贩，还有携家带口体验采摘的人们。大家挑拣着、说笑着，精心挑选心仪的果子。筐子里、袋子里很快就装满了红彤彤、黄澄澄的苹果，喧闹的人声与清甜的果香交织在一起，汇成了山村最热闹的丰收乐章，乡亲们的脸上，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骄傲。

　　参加工作离开家乡后，走过许多地方，见过无数果园，却没有哪一个，能替代我心中家乡那些散落沟坡的苹果园，再好的苹果吃在嘴里也觉得没有老家产的香甜。那些藏在沟沟壑壑里的苹果园，是红旗渠畔的丰收印记，是集体时代的温暖回忆，是童年最珍贵的乐园，更是我心底最深的乡愁。那缕香冠林州的苹果香，伴着岁月荣光，岁岁年年萦绕心间。无论走多远，一想起，便满是故土的温情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