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晨的柳浪闻莺,是我的。</p><p class="ql-block"> 游人未至,黄莺刚醒。晨光还是淡青色的,薄薄地敷在柳丝上,把整座园子染成一幅未干的水墨。我沿着湖边慢慢走,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什么——果然,石板缝里钻出几朵野花,露珠还挂在花瓣尖上,颤巍巍的。</p><p class="ql-block"> 转过弯,晚樱和桃花正等着我。若是白天,这里必定人声鼎沸,可此刻,只有我和满树的花。晚樱是粉红的,桃花有粉红的,也有粉白的,还有多色的,它们依着柳树,像是商量好了要给春天写一封情书。晨风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花瓣还是落了几片——不是纷纷扬扬的那种,而是一片、两片,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像赖床的孩子,不情不愿地离开枝头。落在草地上,落在石凳上,落在一夜未干的露水里。</p><p class="ql-block"> 我捡起一片花瓣,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气。抬头看,那些亭台楼阁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飞檐翘角上凝着露,瓦片被洗得发亮。一座小亭子依水而立,倒影在水里,被晨风吹皱了又抚平。我忽然觉得,这些建筑并不只是被人欣赏的——它们也在静静地看花,看水,看这个刚刚醒来的清晨。千百年来,它们看过多少场花开花落?可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认真。</p><p class="ql-block"> 太阳终于探出头来,金色的光穿过柳枝,落在亭子的匾额上。我这才看清那三个字:“闻莺馆”。正巧,一只黄莺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叫了两声。接着,更多的鸟鸣加入了进来,清脆的,婉转的,像一串串珠子落在玉盘上。</p><p class="ql-block"> 晨练的老人陆续来了,园子开始有了人声。我悄悄退了出去,把这片清晨还给春天。口袋里,那瓣樱花已经蔫了,却还留着淡淡的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