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烨分享关于死亡的探讨与思考

李慧画家淡泊而清静

　　本次分享围绕死亡展开，涵盖死亡过程、死亡教育、临终关怀及生命科学等多方面的思考。

对死亡的认知：

恐惧根源：人们恐惧死亡，源于对未知的害怕，应从生物学、医学角度了解死亡。

死亡过程：死后人体细胞开始自我分解，不同时间段身体会发生如僵硬、尸臭、尸绿等变化。

大脑变化：弥留之际大脑会启动回光返照，释放多种物质，让人产生时光回溯等致幻状态。

死亡教育：

重要性：了解死亡，对自己和他人都有意义。

阶段：人生大概有三次深刻的死亡教育，分别在幼年、中年、同龄人离世时。

寿命与死亡方式：

寿命变化：现代人均寿命增长，科技进步是主因，古代皇帝平均寿命低。

死亡方式思考：探讨殡葬业发展，可考虑海葬等方式，应思考为后代留有意义之事。

永生探讨：个体永生不现实，基因延续才是物种延续方式，部分生物看似“不死”有其特殊原因。

临终关怀与养老：

临终关怀：应重视安宁疗护，避免过度医疗，早防早治。

养老理念：借鉴日本“老有所用”理念，开心乐观利于长寿，衰老更多是心理概念。

生命科学与人文：

科技创新：应给年轻人更多机会，推动科技进步。

生命科学认知：认知生命科学要敬畏自然，兼顾科技与人文。

原文记录

大家好，我是华大集团的尹烨。我们每一个人可能都很懂得出生，然而对死亡的感悟，对死亡的教育，对弥留之际的态度。选择和尊重。其实我们应该花更多的一点点时间去了解，来跟大家分享一些我对死亡的感受。与光同尘，我心安宁。日本作家浅田次郎曾经讲过。死亡一点都不可怕。人们之所以会感到恐惧，是因为面对未知的事物，他们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仅此而已。我们人类天然会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那我们首先就应该从生物学上、从医学上先去了解。一个人死亡之后，他的身体是不是停止运动了？还是说他会按照一个预设的程序立即开始了他死亡后的旅途？人死后身体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专门和小伙伴们给大家做了一组这样的演示。

我们假定有一个普通人。可能因为一个特别不幸的原因，他突然倒下。从此再也没有醒来。身体得到这个信号以后，短短的几刻，你所有的这些机能都已经开始活跃了。那这就是我们要明白，我们是怎样从单细胞生物一步步演化成今天我们如此高等的灵长目的人类。我们每一代生物的去世，每一个个体的离世，都是在给他的后代留下了更好的养料或根基。对一个人来讲，在死后的几分钟之内，你的尸体，或者说我们回归了一个尘归尘，土归土的这个过程。就开始去自我分解。在人体的30万亿个细胞当中，这里面有非常多的酶类，它开始去帮助消化、降解。我们这些细胞的细胞膜将胞内的物质释放出来。死后30分钟，这个时候帮助了你一辈子从未停歇的心肌。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心肌完全僵硬，你身体的循环系统、淋巴系统停止工作，你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硬、冰冷。

死后36个小时，我们肠道的微生物也终于觉察出来了，好像不太对了。于是这些腐败菌开始工作。产生了以硫化氢和氨为主的气体，从口或鼻或肛门中排出，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腐败气味。我们知道这个就叫尸臭，这也是很多法医非常会去辨别的一种物质。然而，这仅仅是几个小时。更漫长的一个尸体回归自然的过程，才刚刚开始。死后20个小时，细菌从肠道开始扩散。因为你的免疫系统已经不工作了，他想去，他可以去的任何地方，大约需要58个小时，已经可以扩散到人体的所有器官。

　　此后整一天，24个小时。这些尸僵开始缓解，但是体内会逐渐的生成硫化血红蛋白，透过皮肤呈现绿色。被称为尸绿。这种变化通常是从右下腹部开始，逐渐扩展到全腹壁乃至全身。而进一步的，到了死后的2到3天。我们的尸体又开始完全松弛，关节已经可以活动了。而死后34天，腹部的变色有所蔓延。尸体表面可以看到变色的静脉，称为腐败静脉网。死后56天，以梭形芽孢杆菌为主的腐败细菌会产生腐败气体。这些气体，会充斥着器官，使胃肠壁变薄，腹部肿胀，甚至会窜入皮下，形成皮下的腐败气泡。而死后的1020天，尸体产生的腐烂气体开始扩散到尸体以外的地方，尸体逐渐的变成黑色。我们可能要真的魂归大地了。死后两周，腹部极度肿胀，尸体内，它的内部气压接近了最大值。3周，组织软化，器官和体腔持续破裂，指甲和牙齿开始脱落。此后4周，内脏器官之间的软组织开始液化，面部也变得无法识别。从此，这些器官开始分解。消化道器官，比如喉、胃肠最先分解。而具有厚重肌肉层的，比如说女性的子宫，最后被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所有的器官降解完成后，我们人类的支撑系统骨骼会暴露出来。如果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人体，最终只会留下一具白骨留存于世。但是遗骨会说话。我们今天有非常多的考古学证据，有非常多的解剖学证据，有非常多的人类遗传学证据，都是通过这样一句又一句的遗骨来告诉我们人类是怎样走到今天的。所以这不是什么鬼狐仙怪，也不是什么盗墓笔记，这就是一个生命该走完的一个历程。只不过相比于其他的物种人类似乎还有一个无所安放的存在，灵魂。

他到底在哪？

所以我接下来给大家讲的一段是关于我们今天脑科学的研究的最新进展，在弥留之际。你会回光返照吗？我们的大脑在这一刻还会工作吗？它还会像平时一样理智？还是说它会让你离世的更安详？它学会了骗你。弥留之际，人的大脑到底会发生什么？生命当然不是永恒的，所有物种总有一天都会进入倒计时。在真正的终点来临之前，很多人都会最后的挣扎一次。求生的信号会不断的传输告诉大脑说，哥们。再不努力，我们可能最后想说的事都说不了了。大脑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启动了回光返照模式。从现在开始，我们人生，我们生命，拼尽最后的能量和物质的最后一次闪光开始了。最高命令从大脑的皮层发出，因为你有太多的事情。想留给这个世界，不管是家人，还是同伴，亦或是同事，或者是你放不下的那些事业。

下丘脑先被激活。垂体紧急响应起来，我们的神经系统、神经递质系统、内分泌系统、免疫系统同时工作，不断向各器官释放着各种各样应激的激素。垂体当然会快速地作用到肾上腺，肾上腺接收到信号以后释放出肾上腺素。你明白，这是我们很多在战争大片里看到的，会让人还能够去释放出他最后的这样的一些力量或能力。同时我们激活了交感神经系统，血管收缩，血压升高。微弱的生命之光，顷刻之间似乎被一种力量去照亮了。我们今天的安宁疗护也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给你配上一部分止痛系统，让你似乎又恢复到了一个比较健全的世界。你要知道，在那一刻，除了你可以把你想做的事情，想说的话有可能说完，而正常的死亡，在你离开人世的时候。其实往往不太痛苦，因为我们的大脑早就准备好了。人类的大脑是如此的神奇，在这个弥留之际，他会调动自己大量的脑细胞去释放更多的丝氨酸。5羟色胺调动你浑身都去产生一些让你感觉更舒服的神经递质，把人变成一个致幻的一个状态。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进入到一个漫长的时光回溯，看到了这一生是怎么走来的，亦或看到神佛来接。其实一切都要感谢你自己，这恰恰是你一生的所有终极体验的这样的一个回溯。这是我的父亲。他有两次抢救，幸好都是有惊无险。第二天，当他清醒的时候，我就问他。我说爸爸。昨天晚上非常危急。你能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吗？你还有意识吗？我爸爸总会跟我说，哎呀，我挺着急啊。我想我走了，你好像就再没有一个血亲在了，你会怎么办？然后我梦见了斯大林。他梦见了两次斯大林。我爸爸是1941年出生的人，当时的前苏联或斯大林的影响，其实可能就根深蒂固的埋藏在了他的大脑基的最深处。那这样的一个过程，也就进一步的印证了这种弥留之际的脑系统的变化。我曾经跟中山大学的颜光美教授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做很多的高原相关的医学研究。他讲到了我们有非常多登山的人，其实爬珠峰的时候，爬8千米山的时候无所谓，就在下山的时候。由于过于兴奋摘下了免气罩，大脑产生了缺氧，这一刻他们可能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幻象，甚至他们会直接跳下去。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明白，我们大脑有的时候真的会骗你。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

如果我们知道了，在弥留之际，我们会有机会向世界在最后一次陈述你的主张，并明白我们离开世界可能最终并非是一个那么痛苦的过程。我们是不是对这个死亡的过程会有一些更加深刻和理性的感悟呢？我还专门讲了一期视频，濒临死亡之际啥感觉？其实这个时候你的大脑是非常活跃的。随着我们对神经生物学或者脑科学的进一步的研究，我们开始明白，对死亡，关于死亡，可能我们更需要做的是。了解，更深入的去了解，于自己，于身边的人，于万物众生。曾有人问我，一个人的死亡教育到底应该怎么做？或者说一个人一生假如说没有一个很规范的培训之后，那么他的死亡教育又是从何而来的？其实我会笑一笑，我说如果说我们仅从人类的角度出发，你会觉得死亡很可怕。然而你跟我在内，我每天都喝开水。您知道喝一杯开水，即使你加热，你会杀死多少微生物吗？数以百亿计。我们可能也都会吃虾、吃螃蟹，我们也都会吃鸡或吃猪，那么这些物种的死亡教育又谁去来做呢？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实我们人一定不仅仅从人类本身出发，而是通过见天地。见众生，进而见自己，去明白，如果万物真的有轮回，那么其实任何一个物种的出生或死亡。无外乎都是为这个生态系统去做出它自己应有的贡献。而对于人类来讲，可能我们最清楚的死亡教育大概有三次。

　　第一次就是我们幼年，可能你身边有一个隔代的长辈离世了。你开始明白，你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了。你开始真的明白，学的这个汉字死到底意味着什么。第二次，可能是你到中年。你会有一位至亲，甚至是血亲离世了。你会明白，原来陪伴了你这么多年的一个人，你身上可能还延续了他的基因，但是他却已经不在了。这一次，我相信对大部分人都会刻骨铭心。也就从那一刻，我们才可能真正明白为人父母与为人子女的意义。

而第三次就是因为你有同龄人离世了。当你的 QQ 群，当你的校友录，当你的微信群，当你的同学聚会或其他的团体聚会的时候。你发现有一些人不在了。然后问了一句，说，啊，前不久因为某某疾病离世了。这种离世实际上会给你心灵一个巨大的震颤，因为你开始知道，你也可能有离开人世的可能。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我们这一生所必将走过的道路。而我们的先辈也正是因为走了这样的道路，才有了今日。看起来要比100多年好得多的那个世界。人往往是这样，在你年轻的时候，在你健康的时候，你可能会怕死。但在没有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的时候，当所有的医疗救治都仅仅把延续生理年龄作为唯一指标的时候。你恐怕会生不如死，甚至会一心求死。我们今天就是要解决这样的一个问题，到底应该如何更加与世界和谐的去活着，并如何选择有尊严的离开这个世界。

我们从人类寿命的视角，你有没有想过啊？我们越来越怕死，他的反过来是因为我们越来越长寿了。今天中国人的人均期寿命是77.93岁。在北上广深这些大城市里，已经达到了82岁或更高。我们看到的日本、中国香港已经达到了84岁、86岁或更高。我们看到了，在局部地区的女性的人均区寿命已经超过了9010岁，那么不妨想一想。

在1949年，在我们建国的时候，中国人的人均区寿命是多长呢？仅仅是今天的一半不到。不足39岁。是啊，智人的寿命在过去的100年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这固然得益于公共卫生的实施、医学的进步、营养的支撑，归根结底是科技的力量。我们今天任何一个人都能比我们70年前多活一倍。所以是不是我们应该活得更加的从容，更加的应该学会如何去享受，在这个地球上已经曾经离世的1000亿人当中。从来没有享受过的预期寿命。而变得对这个世界更加的温柔以待呢？这里面会有几个误区，很多人经常在酒桌上会跟我怼。

古代环境好，御医水平高，彭祖活了500岁，古代的皇帝都长寿。中国古代的皇帝真的都长寿吗？大家其实一点都不用羡慕，中国古代的皇帝真的就没几个长寿的。大家可能知道乾隆在位60年，但是中国有不到500位皇帝，大大小小，统一没统一的我都算。他们的平均寿命只有39.2岁，也就是我今天已经活过了中国历史上所有皇帝的平均寿命。历史上超过80岁的皇帝一共有几位？不好意思，一共就只有5位。最长寿的乾隆皇帝89，梁武帝萧衍85，女皇武则天81。宋高宗赵构85代，吴越的武肃王钱镠，大家在西湖边上可以看到这个钱王府，说的就是他。80岁。说康熙在位61年，康熙8岁就登基，所以康熙大帝也不过仅仅活了69年，所以才有了这一首被广为传唱的向天再借500年。

你可能说皇帝是不是很多都不是平安的离世，都是因为有人造反呐，有朝代的更迭呀。那我们拿出我们历史上相对应该说比较安定的宋朝和明朝。这两个朝代政治秩序都比较好，皇帝大部分都是善终，然而平均寿命依然还是低于社会平均水平。两宋18位皇帝平均寿命44岁，明代16帝平均寿命42岁，甚至他们都没有活过当时老百姓的平均寿命。所以当大官、发大财未必就长寿。高职不如高薪，高薪不如高寿。靠瘦不如高兴。在这个过程中，或许皇帝还是太操心了吧。

这是我的母亲，她就是属于我经历的，到了中年离我而去的第二次的死亡教育。妈妈在我一次在国外出差的时候安然离去。我很多的时候也会想她。我很多的时候也会梦到他。我甚至在很多的时候，在梦境当中还会埋怨他，为什么不等等我。他在梦中也多次还会跟我说话。我知道那不是她，那是我心中的她，是我自己在天人交战。然而在我去整理我妈妈一辈子的事情的时候，你看到的这些照片，都是我陪她在峨眉山、在玉渊潭、在泰山、在兵马俑。

我妈妈是一个满族人。在退休以前，他没有出过山海关。而50岁之后，我有了奖学金，我有了工资，我支持他走过了中国的几乎所有的5A级景点。支持他出国。他为了这个学会了摄影，学会了用 QQ，学会了用电脑，学会了跟我四处跑。如果我出差有机会，我一定会创造一个偶遇。让他知道会有一个人在那接你，然后发现接他的人就是他的儿子。我想说，这就是我今天想到我妈妈，我心里依然是很安详的。尽管我们有的时候活在了不同的时空。尽管我们今天很多的长辈似乎跟你都只能通过无线电去连接。然而，只要不是两条平行线。就总有一次相交的机会，让那次相交来作为你温柔一生的寄托，既温暖她，也温暖你自己。

我曾经很多次感慨，在很多人离世的时候，在很多的殡仪馆，在很多的火葬场，在很多的医院旁。我们看到了哭天抢地的浩浩荡荡的所谓的出殡人群，我后来知道这里面好多是演员，专职干这个。他们会扛着巨大的纸人纸马、汽车、彩电，烧啊烧啊烧啊。我们心里都明白，其实可能这更多的不是慰藉已经走的人，我更反对的是生前不尽孝，死后乱烧纸。

当父母在的时候，我们应不应该拿出更多时间去陪伴他？而不是简单的埋怨他，为什么又被保健品广告骗了？为什么又去上网，整宿整宿不睡觉了？因为你不陪他，所以有人会陪他。父母本是现世佛。求佛不必上灵山，花一点时间去陪陪他们，每天跟他们有一次交互。请个安，问个好，一两周的时间吃顿饭，带孩子去看看他们。你要明白，既然我们在弥留之际。我们会回忆这一生的所有。那么，父母看到了他的血脉传承，看到了他的隔辈，那是看到了他自己的基因，他会更开心的。

读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里，曾经有一段，张无忌和少林的几位大师在讨论一个问题。他们正在超度，因为周芷若随便的杀戮，而对这些人也开始做法事。这段写的非常的超脱。张晋问大师说，我们做这些事情，他们真的能感受到吗？这些少林的高僧们并没有忽悠他，幽冥之事，实所难言。超度的乃是活人。是啊，过了很多年，你做过的事情。他都会以另外一种映射来反馈到你心中。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去释放对长辈的爱。更多的是应该在他们还健康的时候。还神志清醒的时候，还能够跟你一起吃饭、出游的时候。即使他们老了，他们慢了，他们笨了，他们可能看不清了，他们甚至越来越让你心烦了，但不要忘记。你小的时候这个状态，他们以什么样的耐心去对待你呢？老小孩老小孩。请把我们对孩子们的爱，也能够去作用在我们老人的身上。

如果大家都是在这个状态下，比如说有一个3个月、5个月的累计时间，您还觉得死亡弥留之际的告别。还有那么可怕吗？我们经常看到，其实西方的很多的墓地都在家里。中国一直对死亡这个事情讳莫如深，鬼狐仙怪，道士做法等等，这样的一些事情会使得我们好像看到坟。看到墓，看到骷髅，都感觉到心里面会慌。这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误解。我们也要思考一下，到今天，我们的殡葬业应该怎么发展？我们今天最贵的房地产是什么？其实我的朋友告诉我，可能是公墓。我当然不会反对，我们有一个符号，我们有一个聚集地。我们还有一个魂归故里的这样一个习俗。我只是想换一个角度跟大家去探讨，那么可不可以？把一个人的细胞永存下来，那是一个有机碳，你的 DNA。还是说我们今天一定要把我们每个人变成无机钙，我们的火化，再把它放到一个精致的骨灰盒里。

再请到一个非常昂贵的公墓里。在过去，我们大家都讲究是入土为安。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允许土葬了，我们选择的更多的是火葬和集中在公墓地管理。但是不是也可以魂归大海，那是我们生命原始走出的地方。海葬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时尚吗？这是我的董事长汪建。以前有客人来的时候，他经常会爆出一个自己的墓碑。上面写明白了他的生卒年，19542074，没错，120岁。这也是当前吉尼斯世界纪录所记录的。比较长寿的，这一个合理的范围。我想我们看到我们人类整体的预期寿命超过90岁，甚至达到100岁，应该就是一个世纪能够看到的事情。他在他的墓碑里面，其实给大家讲了他的创想，就包括他想把他的一部分基因存在那。当然你问他，我们怎么才能够活到120岁？他会告诉你，吃的对。保养好，活得长，死得快。其实死得快，仔细想一想，如果你活得很长，而走的时候非常的安详。我觉得这是一种幸福，而不要一死就死个半年，那实在是太痛苦了。这话你听着糙，所以我们把它改成了，活得好又长，走的快而安。

某种程度上讲，这代表了我们一个新的，重新思考我们应该为这个地球上，在我们的血脉传承范围之内。我们应该留下什么？我们从原来的土葬，少数民族地区还有天葬，那可能其他国家还有水葬，我们今天变成了火葬。到未来我们应该怎么去做？这其实可能是大家一直要去思考的一个永恒的话题。换言之，人过留名，但我相信这个名不仅仅是我们那一点无机钙的骨灰，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你觉得对后代有意义的事情。这当然，每当我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有观众会打到我，他们就会问我下一个问题，我们人类能不能永生？罗素。在我的信仰当中写了这样一段话。如果我们并不害怕死亡，我相信永生的思想绝不会产生。换言之，他也强调是做好死亡教育，我们每一代人就不会这样的痴心妄想，非要琢磨这一代的个体要永生。我想说这是我一直对死亡的态度。这句话是我的原创。死亡是一种程序，一种最公平的程序。我们需要为下一代，一个物种需要为别的物种去空出生态位。所以对长生不老，对个体永生，我是持否定态度的。我所致力于的一系列的研究，是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去健康的长命百岁。因为人类，它归根结底是以群体，而不是以个体的方式去实现延续的。我们在历史上大量的作品，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在的。从秦始皇的求仙，到盗墓笔记的这些永生的失败。都告诉我们，其实对任何一个个体的永生，似乎不是人类的一个很好的选择。很多人在问我说，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永生？我会告诉他，我说如果两个人都永生，他们之间会用物理的方式干掉对方。所以某种程度上讲，这不是简单的生物学和医学的问题。反过来讲，大家都有一个上限，让我们更加珍惜今天的来之不易的你明明可以很健康的生活的时候。

何必去总琢磨这些不靠谱的事情呢？当然，做生命科学的，从来不能只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这个地球上是不是有一些不死的生物？单细胞生物，某种程度上讲，它是死了还是没死？大肠杆菌一变二，基因几乎一样，但是那个一不在了，它变成了二，你说那个一死没死？所以当你的精卵又变成了下一代。

　　和你的爱人又有一个你的后代，你说你死了吗？你的基因依然在延续。肿瘤细胞我们今天全世界用的很多的细胞器当中，一个最著名的细胞就是海拉细胞。它就是来自美国的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所捐赠出来这个细胞。它可以无限的增值，那么它死了吗？这位女性或许只有100多斤，然而今天用她的细胞所繁殖出来的细胞系已经达到了数十上百吨。他走了吗？他其实把他的基因去贡献给了全世界呀。多细胞生物当中还真有这种有趣的东西，这个东西叫灯塔水母。如果今天有孩子们，不妨给大家去看一看这个水母。它老了以后，又开始重新变回幼态，然后再长，有点像我们天龙八部里的说的天山童姥。生命唯一不例外的就是例外。其实这个过程中，你会明白我们的基因是自私的，我们的基因都想把自己去扩展，去延续。但我们人类存在的意义就是要用无私的人性去克服基因的自私性啊。日本恐怕是第一个撞墙的国家。它的老龄化，或者说它可能更早的做了对应的一个储备。

还在安倍是日本首相的时候，2017年9月8日，这个新闻出来了以后。我们当时都在琢磨，这蛮有意思的。他叫人生百年时代构想推进室，挂牌并发表讲话。他所提出一个经典的理念就是我们不是要养老，我们应该是让老有所用，我们应该是去敬老。我们应该是去爱老。谁也不希望被别人养，我们又不是宠物。难道老人就没有老人的节奏？难道银发就没有自己的经济运行规律？所以你在日本经常能看到，可能七八十岁的奶奶还在做服务生，七八十岁的爷爷还在开出租车。给你酒店前台。开心的给你打招呼。

这难道不能给今天的中国，给今天更多的老龄化的这样的一些国家或区域提供一个很好的样板吗？这是我的奶奶，这是在100岁的时候给她拍的照片。因为她是幼师，所以她一直会弹琴。奶奶的高寿其实一直就印证了我心目当中的，看到了很多文献说的事情。开心、乐观就是长寿的不二法门。虽然他的生理生化指标都很好，但是归根结底，实际上我觉得他每次看到我，给我的都是正能量。

我的奶奶享年106岁。每一次看到我都是笑笑呵呵的，告诉我要跟这个好，要跟那个好。山东人说话，你们要好好嘎古，相处的意思。他会给我说，比如说我问他，我说我们家还有几个弟弟，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可能你看到他们再生一个孙子。还得再花几年。我奶奶告诉我，每一个小草早晨起来的时候都挂一个露珠，你别着急。没到时候，80多岁的时候，他开始耳背了。我要话很大的声音才能给他说清楚。我奶奶告诉我，好多的烦心事。我不就听不见了吗？100岁的老人还在记日记。每年我给他寄很大的桃子的时候，他都会自拍一张。还要非常正襟危坐，带着笑容说这张要好好拍。

还是我说的，高职不如高薪。高薪不如高寿，高寿不如高兴。反过来讲，你高兴了，你可能就高职高薪，你也就高寿了。劝大家与人为善，都活在一个开心的世界里。我特别想讲的是，衰老只是一个心理概念。是你觉得你老了。要知道，我们今天讨论你这个人老不老，有一个最简单的，我不是看你的皮肤。我也不是看你的容颜，我是看你看到一个新技术、一个新想法、一个新段子、一个新梗、一个新事物。你还兴不兴奋了？而不是越来越顽固，越来越固执，越来越觉得玩世不恭，看谁都怼，那才是你真的老了，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感受态了。老是一个人应该坦然接受且无法拒绝的状态，为什么不能够开心以待呢？其实今天中国医疗有两个很大的悲哀。

第一个，相当比例国人医疗的花费，其实都花在了最后8个月。比如说你活80岁，你总共花100块钱，那么你有80块钱都花在了最后8个月，而在之前的79岁零4个月。你可能只花了20块钱。我们都善于，或者说我们都会在最后这一刻，似乎这钱就不是钱了。卖房子卖牛我也要去治，尤其是治肿瘤。我想说，这就是平时不保健，临终已欠债。我们应该有更多的早防早治的这样的一些理念。尤其是肿瘤，从来就没有突然发生的肿瘤，只有突然发现的肿瘤。如果我们的体检还能够再靠谱一点，如果我们可以把今天大规模核酸检测的这个方式一样的用到。防止我们的出生缺陷。恶性肿瘤和慢性的传染疾病上去，我相信他的这个公共卫生的投入产出比，那会非常的令每一个家庭都极大的受益。

所以有人也说，你在华大，你们有什么秘诀或绝技去保健自己吗？不忽悠别人，我只讲我自己做的事情。一个就是每一年，我会存100毫升的免疫细胞，作战备。万一有一天，你要用到你的细胞。我们人体30万亿个细胞，它每一块砖都是你的那个细胞。我要用这些细胞去做一些免疫治疗，或者做一些干细胞或其他再生医学的研究呢？我希望把我的细胞存下来。第二个，就如刚才所讲的，我早已经把自己的一部分基因通过一个运载火箭一个小火箭把它送到了太空上面。据说还要过700多年才能掉下来。无所谓，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人类终究有一天会成为多行星物种。那么这些就应该是我们这些所谓先行者应有的一个态度。三维的生物不可能超越四维的时间，但用温度去冷冻时间。把你的细胞冻在那，做一个储备。要知道，别问我什么时候做最好，现在做就最好。成年以后，每一天，今天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一天了。

把握当下。我希望更多的人，相比于身外之物，能更在于身内的健康。把自己的命存下来，价格更普及，我们的生命银行做起来。这才是我们大健康产业当中一个重要的支撑。就在我决定要给大家讲这堂课的时候，突然我看到了这篇文章，今年2月26日，在纽约当上发表。数百万人死前遭受到过度医疗，经历了这些不必要的痛苦。那么具体来讲，由于救死扶伤，不管是在东方世界、西方世界，大家都会这么去想，过于的强调通过积极的治疗去延长生命。在姑息治疗的这种可及性，包括我们刚才讲的，我们应该如何去做这种疼痛的管理，我们应该如何去做这种心理的咨询。

我们应该如何去做安宁疗护并普及其中的这些规培技术？它其实存在一个巨大的不平等，而生命越临近周末，其治疗费用越高昂。久病床前无孝子，一人走后全家债。那这样的一些过程导致了不仅仅是这几百万人，在生命的终末期。遭受到了各种各样不必要的痛苦，想死死不了，浑身插满了管，甚至想反抗也做不了，还听着子女都在边上吵来吵去。大家觉得这是一个我们要的状态吗？如果没有质量的生活，一年和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从这个意义上讲，科学技术的进步，实际上，一度上助长了人们认为死亡终究能打败的想法。甚至大家很多人开始考虑永生。但它同样的副产品，双刃剑，就会造成在生命的终末期。我们对很多医学干预开始过度依赖了。死亡和临终的这段期间已经变得过度的医疗化，而且很多人一讨论起来还都是避讳和恐惧的。这其实就是我们应该去进行关于死亡更多的教育和传递的，一个非常想传达的这样一个信息。

我想对我来讲我希望我每一天都是健健康康的，我每一天都是富有成就感的。我把握当下就是把握了未来，因为未来是当下的积分。真当我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希望我有选择，我可以体面的与世界告别。这是对一个即将逝去生命更好的尊重啊。小的时候爸爸一直教我背很多的诗词歌赋。我一直在讲，我们一个社会属性的人，不仅仅是血脉，血脉只是基因的一部分，军权是军脉的一部分。还有，我是一个中国人，我说的是中国话，吃的是中国饭。装的是中国心，这个叫文脉。当我读到了孔子的朝闻道夕死可以，当我读到了苏轼的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当我知道了王阳明最后一句我心光明亦复何求啊。我知道这些人这些先贤们，你们从未离开，你们肉体逝去，然文脉永生。

此之谓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也。

为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下一代去延续你的血脉和君脉。然而你要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个家风，甚至留下一个可以广为被传颂的这样一段思想，一段诗词歌赋。这不正是古人所追求的诗的精神吗？尼采，我们在以前学他的时候都告诉我这是个疯子。到40岁的时候我再读他，我开始想，可能我们才是疯子。尼采在他后期的著作敌基督者曾讲过，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身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我的时代还未到来，有些人死后方生。他如此，梵高也如此。当大家把他看成这些疯狂的人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他们亦是人类群星当中那些最璀璨的天才。只不过他们超越而来。这些思想者，这些科学家，其实让我们今天的人类社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具备选择的可能性。不管今天有多乱，我们都比之前的世界要好太多了。我们人性当中的这些善良天使，的确让暴力在减少，而科技的进步的确又可以让我们用更小的消耗来获得更大的支撑。向先贤们致敬，是应该我们所应有的态度。让这些文脉更好的去扩展下去，帮助每个人建立起正确的思辨。不就是我每天去做科普，或给大众去分享我这些浅薄之见的真正意义吗？李白曾经写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然最后这两句，实际上是我在下面这一段要跟大家去分享的。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别看不起年轻人，莫欺少年穷。今年春节的贺岁档，当我看到雄狮少年的时候，我居然还能在影院里哭的稀里哗啦。我知道我心中的那个怒吼也从来没有放下过。我们今天要给年轻人更多更多更多的机会。我们在科学上一直会这么讲一个论断。其实一个权威是要颠覆之前的权威。科技才可能得以去进步。从这个意义上讲，尤其在科技创新上，我们不叫尊老爱幼，而要尊幼爱老，因为你知道，成名的大家。他的最了不起的贡献都是在他们未成名的时候而发现的。20岁到40岁是每一代科学家的创造力的，特别是颠覆性的创新的。巅峰黄金年龄，这是一个统计。提出正确谬误者的年龄范围，什么叫正确的谬误？他说的是对的，但是跟当时的主流科技格格不入。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那一年他才20多岁呀，有多少人能看懂？而今天，过了100年，我们知道他都对了。你会发现2141岁，那三个柱子是最高的。而到60岁以上，我们可能越来越难以去提出一个可能对这个世界有一些全新想法的一个东西。即使有，恐怕他已经是年轻时候就已经储备好了，只是到老的时候如哥白尼晚期、达尔文后期才会把这个想法讲出去。所以，只有在科学上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我们才可能会看到我们的科技会以更快的速度去加速推进。

2019年7月20日是阿波罗登月50年。这是阿姆斯特朗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拉萨说，我们终究还会回到这里。我是做生命科学的，我太知道了，这一小步在生命界也有很多可以与之比肩甚至超越的这样的一些事件。比如说这条鱼，这条鱼叫提塔立克鱼，靠着自己的两个前鳍爬到了陆地上，从而开启了水生到陆生鱼类向两爬类演进的征途。它放弃了海洋，它收获了大陆、天空、太空。这是什么？这是鱼类的一小步，却是脊椎动物的一大步。这就是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这就是五月花登陆的普利茅斯，这就是阿蒙森到达的南极，这就是堪比阿姆斯特朗的那一小步。当双减政策出来的时候，这个段子也被拿出来讲。这很明显是一个生物学家写的段子，据说这是一只写不完家庭作业，考试不及格的，踢到了一个鱼。被妈妈骂到了陆地上，从此就开启了鱼类的一大步。我经常半开玩笑的讲，人类进步的本质是下一代不怎么听上一代的话，就像你也不听你上一代的话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人类就一代一代的强大起来了。认知生命科学，不能以人为中心。要明白对自然应怀有深深的敬畏。即使今天的技术再怎么发展，已知圈越大，未知圈更大，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更多。当我学习了生命科学很多年以后，我明白了。没有科技的人们可能是愚昧的，但没有人文的科技却往往是危险的。在这个过程中，怀有谦卑和敬畏。就是每一个生命科学人所应有的态度，也是我们去理解人类的死亡和临终关怀安宁疗护过程中。

能不能扩展自己的边界，去想到万物众生呢？那么认知生命科学，重点是认知什么？探索自然的宏伟，去感受人类的卑微。然后你会了解到造物的神奇，去认知众生的平等。进而你就会有悲天悯人的共情，而有超脱生死的达观。佛观一滴水，八万四千虫。微生物一条命，也是一条命啊。当有这样的想法之后，你可能就更加会觉得不惑。也觉得我们生而为人的意义。我们作为当前地球上智慧最高的物种，理当让这个地球做得更好。我本山川，疾命草木，与光同尘，唯爱常在。愿大家在我今天的分享上，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