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欧阳</p><p class="ql-block">音乐/清明雨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雨是凌晨开始下的,先是窗玻璃上爬过几道湿痕,接着便连成了线,“唰唰”地扫过院角的老梨树。我翻了个身,听见外屋传来动静——母亲在找那把黑布伞,竹骨碰着墙,“笃笃”响,像敲在记忆的鼓点上。</p><p class="ql-block"> 起来时,灶上正温着艾草水,蒸汽裹着草木的苦香漫出来,混着雨气往人鼻子里钻。母亲把青团摆在竹筛里,碧青的团子沾着细粉,像刚从田埂上挖来的春草。“吃两个再走。”她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指尖的温度透过油纸传来,艾草的清苦里裹着点豆沙的甜,在舌尖漫开时,雨好像更密了些。<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fy7ww"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清明节为什么祭祖?</a></p> <p class="ql-block"> 走在去墓地的路上,雨丝斜斜地缠在伞上,织成半透明的网。脚下的泥路被泡得软塌塌的,布鞋踩上去,“噗嗤”一声,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带着点腐叶的腥气。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被雨打得低垂,倒像是谁垂着的眼睑,藏着说不出的怅然。</p><p class="ql-block"> 祖父的坟前,去年栽的柏树苗又长高了些,枝叶上挂着雨珠,亮得像泪。我蹲下身,用手拨开坟头的杂草,指尖触到湿冷的泥土,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祖父牵着我的手走在田埂上,蓑衣上的雨珠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他说:“清明的雨,是给故去的人捎信呢。”<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0xrpl"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清明·叩问</a></p> <p class="ql-block"> 母亲把青团摆在石案上,又斟了杯米酒,酒液混着雨珠“嘀嗒”落在地上。她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字,指腹划过“先考”两个字时,我看见她袖口的布湿了一小块,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风卷着雨丝掠过耳畔,有远处祭扫的人在说话,声音被雨泡得软软的,像隔着层水。</p><p class="ql-block"> 往回走时,雨小了些,变成了濛濛的雾。路过村口的老井,井台边的青苔绿得发沉,井绳上的水珠“嗒”地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圈纹。我忽然想起祖父总爱在井边洗砚台,墨汁混着井水渗进泥土里,他说:“字要沉在土里,人才活得踏实。”如今井还在,砚台却不知收在了哪个箱底。<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fy7ww"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清明节为什么祭祖?</a></p> <p class="ql-block"> 快到家时,远远看见屋顶的烟筒里冒出了烟,细细的一缕,被雨雾裹着,慢慢散在半空。母亲说:“你爸在炖肉呢,说你爱吃的红烧肉。”我嗯了一声,忽然觉得这雨也不是那么冷了,艾草的苦香、泥土的腥气、远处隐约的肉香,混在雨里,竟有了种踏实的暖。</p><p class="ql-block"> 屋檐下的燕子窝被雨洗得干干净净,几只雏鸟探出头,张着黄嘴“唧唧”叫。母亲收起伞,竹骨“咔嗒”一声叠起来,她说:“你看,雨要停了。”我抬头望,雨丝果然稀了,天边透出点亮,像谁在云隙里划开了一道缝。<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0xrpl"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清明·叩问</a></p> <p class="ql-block"> 原来清明的雨从不是为了让人难过的。它洗亮了坟头的草,泡软了田埂的土,让青团的香更清,让家人的话更暖。就像祖父说的,雨落下来,是让活着的人,更清楚地记得那些爱过的人,记得日子该怎么往下过。<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83w3rv"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清明节的雨</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