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山石之大“李鬼”

寒清

有道是：知假方能避坑。寿山石中赝品丛生，尤以“李鬼”横行最甚。昔日连江黄冒充田黄之说，早已成为行内警世恒言，令我多年惕厉自持，终未堕其彀中——故箧中亦无连江黄实物可资比勘。然时移势易，今之大“李鬼”，非连江黄，实乃悄然泛滥于网络的“河南冻石”：其常被巧饰为旧工田黄印章，以假乱真，惑人尤甚。

我曾专程请教石良先生：这“河南冻石”究竟产自何方？他亦语焉不详，仅言“成车运抵福州，价廉如土”。幸而机缘巧合，我在潘家园以极低价购得一方硕大原石，经反复比对、叩问行家、细察肌理，终确证——此即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河南冻石。

据考，河南冻石实为产自河南南阳一带的方解石类矿物。其质地微透至半透明，色可浸染为浓淡不一的褐黄，硬度与寿山石相近，肌理如丝如缕、似雾似霭，尤擅模拟田黄之“萝卜纹”与“石皮”之态。正因形神俱似，遂成寿山石界声名最著、流毒最广之大“李鬼”。

此尊观音像，乃我二十余年前于潘家园千金购得。观其体量硕大、雕工朴厚，若真为黄寿山所制，纵是旧工，亦断无千元之理。彼时识石未精，疑而难断，唯置之博古柜中静观。廿载光阴流转，竟不干、不裂、不褪色——反令我愈觉蹊跷：寿山高山石岂能久置如斯？假作真时真亦假，疑云自此悄然浮起。

今取此像肌理，与前述大块河南冻石并案细勘：色相之浮、纹路之飘、质地之匀、光泽之板——无不若合符节。至此，谜底豁然：原来这尊静默廿载的观音，正是河南冻石所雕。千元之价，非是吃亏，实为公道——彼时京师月俸不过千元，雕工之辛、远途之费、识者之稀，皆已悄然折入其中。大“李鬼”虽伪，却也照见一方时代印记与识石之艰。

本文经AI润色，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