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6.2.17号,今天是春节,也是我们在广州过的第一个年。吃完年夜饭,大家提议去看灯。放好东子,远远被路中央那盏巨硕的红狮灯笼吸引住了—狮头昂扬,金鬃飞扬,眼珠子在光里活泛泛地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抖擞鬃毛,踏着鼓点跃进人群里去。行人绕着它走,车灯扫过狮身,红得更烈了,像一捧烧得正旺的年火,把整条街都烘得暖烘烘的。</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几步,一座金灿灿的灯饰拱门豁然立在街口,上面“2026广州新春灯会”几个字流光溢彩,不是冷冰冰的印刷体,倒像用金箔一笔笔贴出来的,连笔画的弧度都透着喜气。树影在它脚下轻轻晃,光斑跳上肩头,恍惚间觉得不是自己在逛灯会,而是被这光与彩轻轻托着,往年味更浓处走。</p> <p class="ql-block"> 赶紧来个合影。孩子被公公稳稳抱着,小手还攥着半截糖葫芦;母亲提着黄袋子,笑得眼角弯弯;公公竖起大拇指,像在给整座灯会点赞。爸爸也微笑着—那笑容太实在了,是灯影里长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 一棵老榕树被红灯笼缠成了灯树,一串串灯笼垂下来,像结了一树熟透的柿子。树下绿植青青,白路灯柱静静立着,不抢戏,只把光温柔地铺在行人脚边。我抬头数了数,数到第七盏就笑了:哪用数清?只要一抬头,满眼都是红,都是暖,都是过年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又见那拱门,这次是一对父母带着孩子站在底下。父亲穿黑衣,孩子裹着白外套,像一团雪落在金光里;母亲挥手的样子很轻快,像怕惊飞了灯笼里栖着的年。我站在几步外,没拍照,只把这画面记进心里——原来最亮的灯,未必挂在最高处,有时就亮在一家三口并肩的影子里。</p> <p class="ql-block"> 广场上花灯如海:有开得怒放的牡丹,有垂着金果的桂树,有游动的锦鲤灯拖着光尾从人群脚边“游”过……人们不急着赶路,就慢慢走,慢慢看,小孩踮脚去够低处的花瓣灯,大人笑着仰头,看那花蕊里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这哪是看灯?分明是把一整季的春意,提前捧在了手心里。</p> <p class="ql-block"> 湖面浮着一艘灯船,船帆鼓胀,像正乘着夜风出航。红灯笼在桅杆上轻轻摇,倒影在水里碎成金箔,随波一漾一漾地闪。我蹲在岸边,看一艘小船从灯船旁缓缓划过,船头坐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她仰着脸,仿佛真在等那艘灯船载她去银河里逛一圈。</p> <p class="ql-block"> 树影深处蹲着三只花灯小兽:两只兔子竖着耳朵,一只小熊憨憨地咧嘴笑。它们不说话,可你走近了,就觉得自己也变小了,小到能钻进它们耳朵里,听一听里面藏了多少个童年的梦。小船从旁边滑过,船头有人举起手机,镜头里,兔子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柔柔的毛边。</p> <p class="ql-block"> 一座拱门顶着个巨大的粉蝴蝶结,像谁刚系上的一条喜气洋洋的丝带。气球飘在半空,花枝垂落,人们从底下穿过,衣角被风轻轻掀动,连影子都染上了粉意。我走过时,听见身后两个小姑娘笑:“快看!蝴蝶结在发光!”——是啊,它在发光,也在悄悄把光,分给每一个路过的人。</p> <p class="ql-block"> 一长排黄灯笼悬在紫花瓣状的灯架下,像一串串熟透的蜜橘。大人牵着孩子,孩子仰着小脸,数灯笼,也数自己映在灯罩上的小影子。光不刺眼,是温的,是软的,是能捧在手心里、吹一口气就晃悠悠荡开的那种暖。</p> <p class="ql-block"> 蝴蝶翅膀在头顶铺开,蓝紫相间,边缘缀着细碎的光点。我抱着孩子站定,他忽然伸手去够那光,小手指尖明明离得老远,可那光,仿佛已落进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比灯还亮。</p> <p class="ql-block"> 一只粉蝴蝶悬在夜色里,翅膀上洒着星星似的黄斑点。旁边一只蓝蝴蝶灯笼静静垂着,像在等风来,带它一起飞。树影浓密,可光不怕黑,它就那么坦坦荡荡地亮着,亮得理所当然,亮得让人忍不住也想轻轻扇动翅膀。</p> <p class="ql-block"> 一个小女孩踮着脚,伸手想碰那朵渐变色的花灯——粉瓣黄心,饱满得像要滴下蜜来。她穿紫衣,大人穿浅灰外套,两人影子叠在砖地上,被灯光拉得又细又长。我没上前,只静静看着:原来最动人的灯影,从来不在高处,而在孩子仰起的脸上,在大人弯下的腰里。</p> <p class="ql-block"> 长椅上,一只发光的刺猬正捧书静读,圆眼镜滑到鼻尖,像刚看完一句特别逗的笑话。旁边紫花温柔地亮着,我驻足片刻,忽然觉得,这灯会最妙的,不是灯多大、多亮,而是它肯为一只读书的刺猬,留一盏不喧哗的灯。</p> <p class="ql-block"> 花丛深处,一位紫裙仙女静静伫立,透明的翅膀泛着虹彩,花环戴得随意又认真。她不说话,可你站在那儿,就自动放轻了呼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原来童话没走远,它只是换了一身光做的衣裳,在广州的夜里,等你抬头。</p> <p class="ql-block"> 一座三层灯笼楼阁立在街心,顶上舞狮腾跃,中层花影摇曳,底层炊烟袅袅……檐角翘起,云纹浮动,红与金在夜里呼吸吐纳。我绕着它走了一圈,忽然明白:所谓年味,不是贴在门上的春联,而是这样一座灯楼——它把千年的热闹,一寸寸,扎扎实实,扎进了今夜的风里。</p> <p class="ql-block"> 一排橙红花卉灯笼下,“英雄花开英雄城”几个字静静发着白光。花影婆娑,紫花铺地,光不灼人,却沉甸甸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咛。我停下,多看了两眼——原来最盛大的灯,不单照年,也照城;不单暖人,也暖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