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驾凤西去 妈妈在天堂等你

章凡

<h3> <font color="#ed2308">我和韩干事在彼苍庙巧遇昌侬婶</font></h3><div><br></div><div> 我妈妈为人好,嘴上总挂着一句“远亲不如近邻”的口头禅,与周围的邻居相处融洽。但与水井边的邻居昌侬叔家最好。<br>  昌侬叔真名叫献昌,小名叫习惯了,小名就变成了真名。听妈妈讲我的奶奶曾给昌侬叔当过奶妈,昌侬叔也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了。昌侬婶的真名叫雪浓,农村人把女人依附老公叫,叫的频率一高,真名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了。<br>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父亲上有一个姐姐,做童养媳嫁给儒岙二村一农户,下没有兄弟姐妹,奶奶怎么有可能成为昌侬叔的奶妈呢?当时爷爷去世,我奶奶从班竹村到儒岙村讨生活,带着我父亲这个拖油瓶。后来经潘小毛父亲介绍,奶奶嫁给了丧偶的外公,唯一的可能就是奶奶与外公曾生下一个孩子夭折了,于是就到潘锦岗这大户人家给昌侬叔当奶妈。<br>  土改时,锦岗家被评为地主,锦岗解放前就去世了,锦岗的老婆还在,我与昌侬叔的孩子去玩,也叫她奶奶。昌侬叔因为土改时已成家,也被评为地主成份,他的几个弟弟没有成家,未成年,都不是地主成份。<br>  昌侬叔一家与我家是没有血缘的亲戚,相处的如同一家。<br>  我当兵后,每次省亲几乎天天看到昌侬婶。因为只隔几米的街和弄堂,一眼看去无阻挡。我哥哥当兵时,昌侬婶曾讲过要与我妈妈一起到部队看望我哥哥。我当兵后,我妈妈也讲过要与昌侬婶一起到部队看望我。但至死为止没成行,也成了终身遗憾。<br>  前年我回家,昌侬婶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养老,听说三兄弟发生一点芥蒂,我想调和一下。我就送了1000元给昌侬婶,给她买一点礼物,她的大儿子硬把这1000元还给我,对我说三兄弟养母亲,经济上没有什么困难,不能收你的钱。去年回家我就送两斤福建特产桂圆干,这不足挂齿的礼物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br>  今年3月29日我回故乡扫墓,没看到昌侬婶。就走到村口大操场边昌侬婶的小儿子乜初家。我问乜初,你妈妈呢?他说去南山马龙桥边的敬老院了,一个月1500元,不贵,自己会吃饭,很好的。我说98岁的人了,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心想昌侬婶身体那么好,活到一百岁完全没问题,这次没看到,下次去看她吧。</div> <font color="#ed2308"> 昌侬叔父亲家的大台门</font>   中午,我和嫂子在家对面碰到昌侬婶大儿媳秀忠,我嫂子对她说,昌侬婶万一走了,一定要告诉一声,她说会的。我嫂子讲此话并没有赌咒的意思。因为昌侬婶对我们视同己出的孩子,有恩于我们这一代。上辈的关系又传承到我们这一代,亲如兄弟,手足之情。我哥哥一个人在儒岙家中,三天没出门,电话也没有接,秀忠嫂子就打电话给我的外甥寒冰,三天没有看到你大娘舅,你来开门看一下。想不到我外甥开门进去,看到我哥哥倒在床边不会动,吓得不敢正眼看。都是秀忠嫂子冲进去,把我哥哥扶正,让他有一个体面的姿势。嫂嫂讲此话是有恩必报的礼数。<div><div><div>  昌侬婶夫妇叫我奶奶叫妈妈,叫我父亲叫哥哥,叫我妈妈叫姐姐,她的小孩叫我父母叫大伯大妈。我们叫她夫妇叔叔婶婶,我们兄弟姐妹与她家的兄弟姐妹也以年龄大小,论资排辈兄弟姐妹相称。</div><div>  我4月1日回福建,又去周宁、福安两天,昨天中午突然接到我妹妹的电话,说昌侬婶去世了。这消息似同一记惊雷把我震懵了。她小儿子讲他妈妈自己会吃饭挺好的,想不到只几天时间,她就驾凤西去。现在我远在福建,也没法回去送她一程。我赶快从微信给我妹妹发了礼金,叫我妹妹转给侄儿去儒岙她家中送上礼金,以示慰问。</div><div>  昌侬叔土改那会被评定为地主成份,我父亲是村里第一任的农会主任。从我记事起,他家虽然是地主成份,倒也没有被作为另类挨批受整。解放后,昌侬叔成了合作商店的员工,当时合作商店的员工大部份是地主家庭,有钱出资,就成了合作商店的员工。一些抹黑新中国的人,把这种政权更迭方式说的没有人性完全是污蔑。因为土改的政策虽然没收了地主的一部分财产,但还是让地主财产保持中等偏上。所以这些成份高的人才有钱投资组成合作商店,成为合作商店的员工,一个月工资有40多元,在那个年代是中等以上水平了。</div><div>  昌侬婶几乎天天来我家,把好吃的东西送过来,家里有什么事到我家与妈妈商量。昌侬叔不怎么讲话,在合作商店站店,在豆腐店做豆腐。我听昌侬婶讲过,昌侬叔交代过她:姐姐家庭更困难,我家有什么好吃的,别忘了她家的小孩。</div><div>  昌侬婶是会墅岭人,会野岭头有一座庙,她父亲是庙主,菩萨附在他身上很灵,我与她孩子经常到会野岭去玩,我们也亲热地叫昌侬婶父亲叫外公。我周岁时得了白喉病,这种病传染性很强,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昌侬婶请她父亲来给我做迷信。她父亲说,这孩子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命很硬,不会死。想不到我真得死里逃生没有死。我妈妈说是昌侬婶在大操场上请了一位回山的游方郎中治好的。我父亲讲是班竹村我父亲的好友品方郎中治好的,反正我没有死是天大的事实。我偏向妈妈的说法,是昌侬婶请的郎中治好的。因此可以说昌侬婶是我的救命恩人。</div><div>  她这一去,我的眼泪也就止不住流了下来,我连报恩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好写此小文,以作纪念。</div><div>  昌侬婶很勤劳,很能干,虽然嫁到地主家,她干起活来比贫苦农民家的妇女还吃苦。她经常割猪草,把猪养的很肥,有两三百斤,我家的猪只养到一百多斤。我妈妈不善于野外干活,自称千金小姐,但针线活是全村一流的。长大后,我才慢慢晓得我外公原来真是儒岙的首富,连殿前山搾油厂都是我外公的。后来赌博和抽鸦片败了,解放前就去世了。要不然土改时被评为地主,我连当兵都没有份。更谈不上入党提干了,这也是赶上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好时光。</div><div>  </div><div>  </div><div>  </div><div>  </div></div></div> <div><font color="#ed2308">   岳燕就从这弄堂背出去,成了童养媳</font></div><div><br></div>  三年暂时困难,昌侬婶的二女儿岳燕,比我大一岁,粮食没有的吃了,昌侬婶到我家与我妈妈商量:姐,怎么多小孩养不下去了。横山有一位人家要收养一个童养媳,我想把岳燕送给人家算了。我妈妈讲能不送,最好不送,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昌侬婶讲,看她活活饿死,不如送给人家啊。我妈妈叹了一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这老天不让我们活有什么办法啊。那一天,横山那位母亲来接岳燕到她家,刚开始昌侬婶和我妈妈对她说,到了新妈妈家有饭吃,不饿肚子,岳燕听了很高兴。昌侬婶又对岳燕说,到了新妈妈家一定要听话,要勤劳。横山这户人家有一个儿子叫海清,当场就把岳燕这名字改成海燕。岳燕很听话,昌侬婶教她叫新的妈妈,岳燕看到陌生的女人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妈妈,这位新妈妈就背上海燕,向弄堂外面走去。岳燕这时才感到要离开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再也回不来了。她突然大声哭出来:妈妈我不去了,我不要这个妈妈。她的小拳头雨点般地打在身下新妈妈的背上。但这时已为时已晚,这位新妈妈背着岳燕加快了步伐,小跑似的跑出我家的弄堂,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昌侬婶和我妈妈俩个姐妹抱在一起也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妈妈讲,解放后不能收养童养媳了,想不到这年头连地主家都养不起自己的女儿,要送给别人做童养媳,真是作孽啊。<br>  我在现场目睹了这伤心的场景,因为岳燕比我大一岁,我们都是一起长大,一起玩的同伴,感到自己少了一位玩伴,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岳燕到了新家,几年不让她离开新家,怕她跑回原来的家,也不让她上学,经常上山下地干活。后来她的哥哥当兵退伍,到外面开了眼界,也没有和岳燕成家。就嫁到南山村去了。长大了,回家认了亲,看到我妈妈还是亲热地叫大妈。   不久,我妈妈生了一个弟弟,昌侬婶每天来侍候我妈妈做月子。想不到第三天,我的这位弟弟死了,原因是包的小被子,带子移到脖子上,勒死了。俩个女人又是相拥而哭,妈妈以前几个孩子夭折了,看到这三天的孩子又没有气,自己擦干了眼泪说:连你家都养不活孩子,这孩子看样子也难养,少一张嘴也省心。听到我妈妈这句话,昌侬婶也止住了眼泪。把我父亲叫回家,叫自己生产队的社员火元,把这位三天的弟弟抱到殿前山上去埋了,在坟头上压一个小土箕。老家把夭折孩童的坟叫“畚箕头压”。<br>  后来,我哥讲这三天的弟弟没有死,火元把这弟弟抱到大操场上,碰到一个陌生人问,你抱的是什么?他说一个小孩死了,抱山上去埋掉。他说我看一下,他一看还有气。这陌生人没有生养子女,赶忙在操场边买了一包香烟,塞给火元,把这孩子抱走了。有一个人对我哥哥说有此事,还叫我哥哥拿我的相片给那人看,那人说很像。我为此事专程回家去找,后来那人不肯讲在哪里。我哥哥说不讲就算了,如果他的生活比我们差,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比我们好,我们也不去连累人家。这事也不了了之,成了我心中的一个谜。<br>  那年月祸不单行,饿死了不少人,又突然脑膜炎大流行。昌侬婶的小女儿小岳燕得了脑膜炎,她比我小一岁,岳燕离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小岳燕又得了脑膜炎。昌侬婶家真是雪上加霜,无奈之下只好又请了她的父亲来做迷信,我钻到大人人缝里看这位外公做迷信。昌侬婶叫我不能看,脑膜炎会传染。我可不管那么多,我说外公说了,我的命很硬,不会死。我看到外公点起香,念念有词,竹筷子放在碗里竖不起来。外公说,这孩子过不了三天。第三天,小岳燕果然眼睛一闭夭折了。我妈妈和昌侬婶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大哭一场。相比之下,我的命很硬,我曾经没有气,被丢在马桶边,又奇迹般的活过来了。<br>  我家后院有一个猪圈,昌侬婶和我妈妈商量,能不能用我家的空地给她家盖一个猪圈,我妈妈是一个自己只要有的,都可以无偿送人的大好人。于是她家就在我家后院盖了一个猪圈,她看到我家猪圈烂了,也把她割来的猪草垫到我家猪圈里,看我家猪饿得嚎嚎叫,也帮助给我家喂食。她家猪出栏了,每次送几斤猪肉给我家,那年头能吃到猪肉就是过年,我家也就过年了。她家每次过年过节,昌侬婶总是把香喷喷的菜肴端到我家,让我们分享。<br>  昌侬婶的大女儿燕姣姐长得很漂亮,细皮嫩肉,又很丰满。成了村里很多小伙子追逐的对象。我小孩子贪玩,有一次晚上回家双手伸开从弄堂往里走,黑沽隆冬突然摸到燕姣姐富有弹性的身体,细细一看还有一位男青年。但燕姣姐最后没有嫁给本村的年青小伙子。因为家庭出身是地主,要找一户好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燕姣姐的二叔在青海工作,他给燕姣姐介绍了一位年龄偏大的,原籍是河北的干部。当年国家鼓励内地人到大西北去工作,户口也可以转为商品粮。为了更好的生活,这位漂亮的姐姐只好远离家乡,嫁给一位比大她好多岁的男人,到青海去了。她的老公年龄偏大,老相一点,人还是本份的。我父亲解放前当过壮丁,1933年就到过福建和湖北,还守卫过钱江大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燕姣姐的老公来儒岙,我父亲就陪他一起下象棋,也成了好朋友。<br>  昌侬婶的大儿子,名字叫岳兴,因为他的姐姐叫燕姣,大家就叫他小燕,一叫习惯,小燕成了大名。好像我父亲的姐姐叫玉娥,大家就叫我父亲叫小娥,小娥也成了大名,户口本也用这名字,真正的大名就没人知晓了。在农村这样的情况比比都是。   我哥哥1968年去当兵,我只有14岁,两个妹妹还小,我父亲与大队长潘锦洲参加白术造反团去造反了。我家的重活没人干,我要挑起大梁。老家有习俗,16岁以下不能挑粪便,要不然个子长不高。昌侬婶坚决不让我挑粪便,我家的重活和累活就叫小燕哥来做。我家来客人,我也到昌侬婶家与小燕哥一起睡。小燕哥比我哥哥小一岁,我哥哥去当兵了,他就是我的亲哥哥。小燕哥是一位非常聪明心灵手巧的人,干农活是一把好手,还会做泥水工,吹拉弹唱也是一把好手。要不是家庭出身的影响,他绝对是村里的一位出色的人才。我入伍前是大队剧团的负责人,我请他做后台乐手,他还教我乐器。不久,我当兵入伍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小燕哥,上海知青阿小,还有初中同学六寅,到会墅岭,也就是小燕外公庙下面十多米的山口上,面向天姥山放声高歌,几乎把喉咙都唱哑了。他们鼓励我一定要在部队好好干,一定不能回来当农民。第二天,我离开了贫穷落后的故乡,来到福建前线当兵。三年多提了干,两次参战又毫发无损。每次回家省亲,昌侬婶总是开心的合不拢嘴,对我说,我的父亲就讲你长大之后肯定有出息。<br>  七九年一月我第一次探亲,她家盖了新房子在麻雀后,我去探望她。这时,昌侬叔得肝癌已是弥留之际,我回到部队后就上了前线,昌侬叔也就去世了。昌侬婶身体十分健康,可能跟她年青时劳作有关。我父母比她大,我父母去世时,昌侬婶带着全家人来帮忙料理丧事。 <div>   <font color="#ed2308">彼苍庙由徐苗铨潘杏溪夫妇题写</font></div>  <div>  我为了写作《远去的战争》,请了韩维民干事指导。我与韩干事到我老家,儒岙村口有一座彼苍庙。当地人有一个说法,修行修一世,不如到彼苍庙坐一坐。我陪着韩干事到彼苍庙,看到昌侬婶也在庙里,我给韩干事介绍说,这是我婶婶。昌侬婶很高兴地拉住我说,你上前线打仗那一年,你妈妈从杭州你哥哥家回来,就在彼苍庙捐了一百元,这彼苍庙的菩萨灵啊,保佑你平安归来了。我说有这事?昌侬婶拉着我走进大殿,指了指墙上,墙上果然写着“章新土捐款100元”。昌侬婶说,这钱是你寄回来的,你妈妈说应该用你的名字,菩萨才会保佑你。七九年一百元,相当于现在好几万了,为了自己的儿子在前线平安回来,我妈妈把一百元全捐了。看到其他捐款的名字后面大多数都是5元,10元,几十元。这就是天下母亲的大爱无疆,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韩干事也跟我一样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br>  后来我问哥哥,知道不知道这事,他说不知道啊。只知道那一年你上了前线,写信给我,不要把你上前线的事告诉妈妈,免得让她挂念。自卫反击战打响后,妈妈整天抱着收音机,听前线打仗的消息。她问我,你弟弟是不是上前线了?我说没有,他们在福建。妈妈又说,你不要骗我,我做梦看到你弟弟上前线了。我说做梦又不准的,你想了才做到这梦的。有一天妈妈突然提出要回老家,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没有事,不回去睡不着。没办法,我只好让她回去了,第二天她就回杭州了。回来后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这下我可以安心睡觉了。啊,原来她是回到彼苍庙求菩萨保佑你,哥哥在电话那头也哽咽了。<br>  还好这次我和韩干事一起到彼苍庙,巧遇昌侬婶,要不然这历史谜底就无法考证了。<br>  婶婶走了,让我心里与失去自己的母亲一样伤心。我20岁当兵,离家五十多年,婶婶像关爱自己的子女一样关爱我们兄弟姐妹。我哥哥曾讲过,我要住在儒岙,在有生之年一定要为昌侬婶送终,但是想不到我哥哥不幸先走了,可能是为昌侬婶提灯笼引路了。我大妹妹也讲过,昌侬婶与自己的妈妈一样亲,可惜大妹也走在昌侬婶前头了。<br>  昌侬婶享年98岁驾凤西去,我打电话问了小燕哥,昌侬婶走时的状况。小燕哥讲,那天下午从敬老院接回家里,还喂她几勺稀饭。小燕哥问她:妈妈,会不会难受。昌侬婶摇摇头,说不出话来了。晚上十点来钟,昌侬婶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没有痛苦,非常安祥地走完了她的一生。<br>  昌侬婶是劳作的一生,能安祥地走完人生,又是幸福的一生。我的哥哥和大妹妹,是你的晚辈,您有恩于他们,我想像他们已在阳泉路上伸出双手,迎接您走向天堂之路。<br>  还有我妈妈,也就是您的好姐姐在天堂里等着您,你们又可以在天堂相聚在一起了。<br>  我呢,只能把的伤感之情倾泻在健盘上,演化成文字,表达我的哀思。<br>  泪水汇聚的涟漪最后拼凑成一句话:<br> “昌侬婶,一路走好,那里有您的亲人”。<br>  <br> 您的晚辈泣悼于2026年4月6日。 <br><br><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