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城凤凰山玉皇顶寻古

东渔拾光

<p class="ql-block">  清明假期最后一天的清晨,薄雾还缠绕在独山湖的水面,我和四位藏友的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在湖北岸的凤凰山脚下停驻。山下的油菜花田一片金黄,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花香,翩翩飞舞的蝴蝶尽情享用着花蜜。这座海拔约300米的山峦,因清末义军首领李书印的“三唐”山寨而蒙着层神秘面纱,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要在玉皇顶的残垣断壁间,触摸那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  这座山为未开发的原始状态,我们从北坡上山,只有一条蜿蜒于土石间的小径,那是上山的人们踩出来的一条山路。丁会长体格好他走在最前面,同行的韩老师是一位研究地方史的文化工作者,景老师拎着一布包为大伙准备的矿泉水紧随其后,我和中学的丁老师走在后面。</p> <p class="ql-block">  山径蜿蜒如蛇,踩在松散的碎石上脚下不时打滑。“一定要注意脚下路滑慢着点走!”丁会长在前面提醒着大家。韩老师边走边指着路边堆放的乱石:“你们看这些石头,应该是当年修寨时留下的。”他的手指抚过石面上模糊的纹路,仿佛在触摸百年前的温度。我们说说笑笑,走一程歇一脚,约莫一个小时后,终于站在了玉皇顶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山顶是方圆几千平米的开阔地带,上面长满了山枣树和各种灌木丛,玉皇顶上如今只剩几截石墙倔强地站立着,南北两个寨门像两位沧桑的哨兵,守望着这片曾经热血沸腾的土地。北寨门的门楣上,“三唐”二字已被风雨磨得只剩轮廓。韩老师指着寨门上一块带圆孔的石头说:“这块石头应该是以前房子上的门枕石。”景老师望着上面有碗口粗凹槽的一块巨石说:“这可能是当年山寨搭草棚立木桩用的东西。”可以想象当年义军们在山顶筑造这些设施时物资之匮乏和生活的艰辛程度!</p> <p class="ql-block">  站在玉皇顶远眺,独山湖的水面一望无边,波光粼粼如碎银铺就。对面山上的松树郁郁葱葱,将整个山脊染成墨绿色。韩老师沉思片刻,他向我们娓娓道来自己所了解的这段历史:“当年清军调遣五千人马围攻玉皇顶,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硝烟的味道,“以李书印为首的义军只有三百多人,武器不过是大刀长矛和一些打猎的土枪。清军断了他们的水源和粮道,又用大炮轰击山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风穿过残存的寨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我们仿佛看见百年前的场景:李书印站在寨楼上挥旗呐喊,义军们手持粗糙简陋的武器,在“反清复唐”的旗号下与清军殊死搏斗。那些坍塌的石墙里,或许还嵌着当年的箭镞,只是被岁月温柔地包裹成了沉默的见证。韩老师说,最终三百多义军全军覆没,李书印在寨堂楼点燃火药,与亲信一同殉难。“这是清末时期鱼台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战。”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他们明知不敌,却依然选择反抗,这份勇气,值得被永远铭记。或者他们的义举与三年后的辛亥革命同时发生,李书印们的人生那将是另一种结局。”</p> <p class="ql-block">  下山时,丁会长忽然蹲下身,从草丛里捡起一块棱角分明一端锋利的石头:“你们看,这像不像新石器时代的石斧?”那石头呈青灰色,边缘被打磨得有些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另一边景老师则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端详起来,说是要带回去做一方砚台:“这石质平滑细腻,研墨定是极好的。”他又拎起一块长约三十公分,宽五六公分、厚三四公分的长条石块:“这个做镇尺,写字时压纸正合适。”大伙七嘴八舌地评论着这些石块,看着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藏品”,忽然觉得历史从未走远——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石头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望玉皇顶,残垣断壁在我们的背后渐渐模糊。风穿过寨门,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遗忘的名字。大伙约定,下次再来时,要带上拓片工具,把山顶石碑上的文字都拓下来,让那些关于信仰与坚守的往事,在宣纸上重新鲜活起来。而那些被我们带走的石头,或许会在某个清晨,在景老师的砚台里研出墨香,在韩老师的书桌上压住泛黄的纸页,继续讲述着那段悲壮的历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