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八十年代,我孤身一人来到特区,那时已二十四岁了,还没遇上合心意的人,旁人或许不以为意,可在我心里,这却是头等大事。好在那时妈妈随姐姐去了澳门,我便少了被催婚的压力;爸爸也从不催促,给了我足够的空间与包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回,一位旧同事来办公室找我,只是咨询一些离职时的工作交接便离开了。王经理是当过老师的广州知青,他却看得通透颇有见地、漫条斯理地对我说:“要是找伴侣,就选刚才来的这位男士这样的。”我听后心中颇有感触,也觉得经理眼光独到,只可惜,这样的人我终究是高攀不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智毕业于名牌大学,父母在市府工作。初次接触,便觉他气质出众,有学识、有涵养,待人礼貌克制,分寸感十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有回和他一同下厂,交代完工作后,我们坐在会议室里。他忽然看着我说:“你今天穿这件毛衣真精致,很好看,是在哪买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他说话,却摸不透他半分心思,反倒有些不自在,心里微微发紧。他站在光里,却像隔着一层雾,近在眼前,远在天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次我发烧,他开车送我去市人民医院,还帮我挂号、跑前跑后地照顾我。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那时我已经离开原来的公司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之后,我想当面好好谢谢他,便提前找了智最要好的朋友振商量——振之前还和我一起去招过工。我特意选在自己生日那天,约他们一起去吉大石景山欢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石景山在当年的珠海算是少有的星级宾馆。我约上好友芸,刚好四人一起进入的士高音乐厅,座位侧边就是舞池。我们一边切生日蛋糕,一边观赏翩翩起舞的宾客,看得出来,智那天也挺开心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家后我才发现,除了振准备的生日礼物,智也悄悄送了我一张生日贺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次无意中知他对摄影着迷,一直想拥有一台进口专业相机。我那时工作很努力,也得到了王经理的信任,经理便同意以公司名义,帮忙向相关部门申办进口相机免税批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报关那天,是我和智自认识以来,说话最多、距离也最近的一次。我带着报关资料到海关见到他时,他一手拎着脱下的西装,一手拿着相机,看到我便示意让我帮他拿一下外套。报关很顺利,他当即拿着自己亲自去香港买的相机坐上回家的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来听振说,智想再升学到外国去深造。再后来便断了联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年后一次偶遇,是在粵华路,匆匆一面。他大概是从振那听闻我已成家,只说自己换了新公司,还留了电话号码给我。临别时,他轻轻叹道:不知说什么好,只愿往后,记得的全是这场错过的怅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是啊,我们曾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彼此,最终却又沉默地,把对方归还于人海。</span></p> 谢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