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马年四月二日清晨,一场春雨刚过,天地明净如洗。东方天际铺开漫天彩霞,流云被染成金红,层层叠叠,绚烂又温柔。故乡阔别多年,这次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万千思绪,都在这漫天霞光里轻轻翻涌。</p><p class="ql-block"> 这次回乡,祭祖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日程:与安家在各地的侄女侄儿们相会。早年,那三间破旧的瓦房里他们陆续出生,我便成了照顾他们的不可或缺的帮手。生活虽然艰苦,但他们天真可爱的笑脸给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温暖。我目睹了他们的欢闹与成长。出嫁后,隔个月儿半载,就要回娘家探望,一直到他们升学、就业,不少时候,我都要亲历亲为。她们长大了,到了自己喜欢的异地,成家,做人父母,我与他们的相遇相对少了,但彼此的牵挂却始终没有改变。</p><p class="ql-block"> 屈指算来,初次离开娘家已50多年了,生我养我的那处破旧的草房已被上海的侄女改造成现代的与城里风格等同的算不上豪宅的舒适家园,红色的屋顶,雪白的墙壁,明净的玻璃……儿时的低矮老屋已不复存在。</p><p class="ql-block"> 踏入故乡的那一刻,眼眶竟有些发热。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路边的百年柳树依旧苍劲,枝丫更繁;巷弄已没了旧时模样,新房一栋一栋不规则地立着,其间偶有原始的小屋,也换成了红色薄瓦,似乎没有多少岁月的沉静。街上扛着农具走的,骑着三轮车行的邻里乡亲我已叫不上名字,他们也不知我是何家人的亲戚;偶遇同龄的曾一起下田的乡亲也因岁月改变了相貌相视而不知你我。村里的大集挪走了,大集湾填平了,拱形石桥连着的长长湾也变成了一栋栋民宅,与我同龄的同辈与隔辈的亲人,不少已经逝去。站在这片生养我的土地上,一种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忽然明白,任何人也抵不住岁月的车轮!故乡,心灵的归宿,即是物非人非,也挡不住我对故土的眷恋和向往!多年漂泊,心始终像一叶轻舟,直到归来,才终于靠岸。这里有我的根,有我的过往,有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有无论多久都不会褪色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归乡路短,情思绵长。此次归来,不仅是完成一场祭祖的仪式,更是一次心灵的回归与安放。往后无论身在何处,故园的山、故土的霞、心底的根,都会永远相伴,让我在前行路上,始终记得来路,不忘归途。</p> <p class="ql-block">👇下火车后利用等两个侄女的罅隙游览了潍坊湿地公园。</p> <p class="ql-block">👇与侄女侄儿在安丘县城哥哥家相聚,偏瘫十年不能言语的八十四岁的哥哥仍思路清晰。这是我们相聚时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回故乡宋官疃,乡村公路平整宽阔。</p> <p class="ql-block">👇大侄女的乡村庄园</p> <p class="ql-block">👇载满我少年幸福与烦恼的老宅,已被闯荡上海的侄女修葺一新,我在门前放飞无人机,拍摄出它的整个模样。</p> <p class="ql-block">👇离家15华里的景芝,儿时去时一双小脚板要走许久,而今开车十分钟便可抵达。吃一顿闻名山东的景芝美食,很惬意。</p> <p class="ql-block">👇大炕,也不同于我儿时铺着干草的炕了。现在的炕,就是一个高级的榻榻米,外面一排木制抽屜,里面厚重的木架,上面除厚厚的棉被外,铺着水暖电褥子,温热得似小时候睡的热炕头。但小时候的炕会在饭后逐渐凉下来,而这种铺了水电褥的炕一夜恒温,还不干燥,躺上去,很快进入梦乡。</p> <p class="ql-block">👇《老柳,故乡的年轮》</p><p class="ql-block">你站在村口的路旁,站成了故乡的坐标。</p><p class="ql-block">粗粝的树干,是百年风雨刻下的诗行。每一道皲裂的纹路里,都藏着春的萌动、夏的浓荫、秋的萧瑟、冬的静默,藏着一代代乡人早出晚归的脚步,藏着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藏着游子归乡时第一眼的温热。你斜斜地倚着时光,却从未倒下,像一位沉默的长者,守着这方水土,守着烟火人间。</p><p class="ql-block">春风一来,你便抖落满身沧桑,抽出万千嫩黄的丝绦。那不是普通的柳芽,是你写给岁月的回信,是你给故乡的又一次新生。阳光穿过柔枝,把细碎的金辉洒在村路上,洒在白墙红瓦上,洒在每一个路过的人心里。风拂过,柳丝轻摇,像在絮语,絮说着百年的故事,絮说着不变的守望。</p><p class="ql-block">你见过多少离别,又迎过多少归来。树干上系过的红绸,是乡人最朴素的祈愿;枝桠间掠过的飞鸟,是岁月最灵动的注脚。你不说话,却把所有的深情,都融进了每一次抽芽、每一次落叶,融进了故乡的晨昏与四季。</p><p class="ql-block">在我懵懂的年纪,每到清明,便会爬上你的肩膀,折下一根根枝条,做成柳哨,吹着少年的快乐与梦想,如今我站在你面前,抬头望你,望见的是童年的树荫,是父母的背影,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你是我儿时的伙伴,是故乡的年轮,是我心中永远的根。</p> <p class="ql-block">早饭后 ,我和侄女围着村子走走。村里变化好大。</p> <p class="ql-block">👇房屋齐整,道路整洁。</p> <p class="ql-block">👇也有不少老破房子仍保留着原貌。</p> <p class="ql-block">👇大队部(现在叫村委会)修得不错</p> <p class="ql-block">《南湾,藏在岁月里的故乡》</p><p class="ql-block">我出生在一个名叫宋官疃的村落,村子不大,却藏着我一生都忘不掉的烟火与温柔,而村南正中的那方南湾,便是我童年所有快乐生根的地方。</p><p class="ql-block">那湾水,是村子的血脉,自西而来的雨水,顺着狭长蜿蜒的河道,一路奔涌汇入南湾。它是整条河道最宽、最深的所在,故而村里人唤它“湾”,而非溪、而非河。水流从南湾出发,悠悠向东,拐一道弯,便淌进村子中央的大集湾,再穿过那座古朴的独拱石桥,注入长长湾,一路朝着东边流去,奔向大市留村,再往前,便顺着地势不知流向了何方,像一条无形的线,牵着整个村子的烟火,也牵着我懵懂的童年。</p><p class="ql-block">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夏天,是南湾最鲜活的时节。那时候雨水格外充盈,雷声刚在天际滚过,村西头的响水崖便跟着轰轰鸣响,山水裹挟着草木的清香,顺着地势奔涌而下,一股脑灌满南湾。雨几乎几天一场,从不间断,湾水便终日满盈盈的,映着天边的云,映着岸边的树,成了我们这群孩子天然的游乐场。</p><p class="ql-block">十岁上下的我,总隔三岔五往南湾跑,没有教练,没有泳帽,更不懂标准的泳姿,只凭着一身野气,在水里胡乱地“狗刨”。湾水很深,早已没过我的头顶,可我们从不怕,在水里踩水、翻花、打水仗,肆意撒欢。七八十个孩童聚在湾里,小脑袋一冒一冒的,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小鸭子。女孩子们穿着宽松的短裤,松垮的裤腰总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滑下屁股,她们羞赧地提一提,转眼又扎进水里嬉闹;男孩子们赤身裸体,无拘无束。那时候的我们,心底纯粹无瑕,全然没有性别间的尴尬与拘谨,眼里只有戏水的欢畅,笑声顺着水波飘远,填满了南湾的每一个角落,也填满了整个燥热又美好的夏天。</p><p class="ql-block">寒风渐起,冬日降临,南湾便换了一副模样,成了我们独一无二的冰雪乐园。水面冻成一方长方形的冰场,冰面白中泛黄,光洁处亮如明镜,有些地方鼓着小小的冰包,枯黄的芦苇被牢牢冻在冰里,看着简陋粗糙,却比夏日的水湾更热闹非凡。对我们这些没什么娱乐的乡下孩子来说,这方冰场,就是全世界。</p><p class="ql-block">有人搬来一块砖头,有人拎着一个小矮凳,两手攥着折断的干树枝,往冰面轻轻一点,身子便顺势滑出老远。偶尔脚下绊到冰里冻住的干草、树枝,便一个骨碌摔在冰上,可没人哭闹,爬起来拍一拍身上的冰碴,紧接着就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飘散。男孩子们把棉帽的两只耳朵翻向两侧,冻得绯红的腮帮子透着热气,在冰面上一阵助跑,双臂舒展,双腿叉开,借着惯性能滑出去好远,常滑的地方,冰面被磨出一道长长的白痕,那是童年留下的专属印记。</p><p class="ql-block">哥哥最是疼我,见我羡慕旁人的玩具,便寻来粗壮的树枝,撕了家里的旧布条,细细缠紧,给我做了一根冰鞭;又找来圆棍,亲手砍削成陀螺,还在尖部嵌进一颗圆圆的钢豆。有了这两件宝贝,我便兴冲冲加入打陀螺的队伍,挥舞着冰鞭,狠狠抽向冰面的陀螺,木陀螺便带着嗡嗡的声响,在冰面上飞速旋转。那一刻,我的快乐,我懵懂的梦想,全都跟着旋转的陀螺一起起飞,飞得好高好远,连鼻涕流到上唇,都浑然不觉,只顾着沉浸在这独属于童年的欢喜里。</p><p class="ql-block">岁月匆匆,白驹过隙,一转眼,我已到了七十五岁的年纪。再踏回故乡的土地,满心期待着寻回当年的南湾,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心头一紧。昔日雨水丰盈、盛满欢乐的南湾,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变成了一片低浅杂乱的草窝;两头的河道被彻底填平,一栋栋民宅拔地而起,再也不见那蜿蜒流淌的河水,不见那座古朴的独拱石桥。</p><p class="ql-block">更让人心酸的是,当年一同在南湾戏水、滑冰、打陀螺的小伙伴们,大多已离开人世,再也没人能陪我重温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我静静站在南湾的旧遗址上,心底五味杂陈,风拂过乱草,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儿时的嬉闹声、冰鞭抽打的脆响、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幕幕场景像电影般在眼前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p><p class="ql-block">可回过神来,只剩满目荒凉,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岁月的沧桑狠狠触碰,一阵阵酸涩与疼痛涌上心头。人生世事,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那方南湾,那些玩伴,那段纯真的童年,终究都被时光掩埋,成了心底再也回不去的旧梦,成了藏在岁月深处,一想起来,就温暖又心酸的故乡印记。(写于2026年4月6日)</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的游乐场南湾如今变成这幅模样。</p> <p class="ql-block">祭祖之后驱车辉渠镇,逛逛安丘天路和桃花节</p> <p class="ql-block">👇安丘天路是一条集交通、旅游、农文旅为一体标志性公路,全长41公里,贯穿5座海拔起400米的山峰,40%的路段为盘山道,形成了“五岭十八弯”的独特地貌。先后被誉为“全国北方自驾游第一公路”、“全国四好农村路”、“省级旅游风景道”等荣誉称号。这是安丘天路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用无人机拍摄的美景。天有雾霾,风大,效果不很理想</p> <p class="ql-block">👇路旁的油菜花田吸引我们驻足。</p> <p class="ql-block">👇侄女为我拍照的姿势好酷</p> <p class="ql-block">👇在安丘天路旁的餐馆里,吃着小时候难以下咽的地瓜面窝头,如今却觉得软糯可口,大盆的炖鸡令我大快朵颐。</p> <p class="ql-block">👇开幕式现场热闹非凡。</p> <p class="ql-block">别了,天路;别了,安丘;别了,我的故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