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的诗与远方（3）

蒹葭

华东路的四月

　　桂林华东路：四月，这波紫荆花开在古王城和滨江路之间；清晨，街巷还没热闹起来，独自走在花树下，感觉宁静里就只有紫荆花在言语。

滨江路的春天

（2026年4月5日）

雨丝斜织，不急不缓，把漓江的呼吸调成慢板。

我踩着微湿的石板路慢步，新叶在头顶浮绿，落红在脚边低语——

不是告别，是把春光酿成秋色，又把秋色还给春光。

风过处，一树橙红簌簌而下，像未写完的诗句轻轻落款。

一、落红瑟瑟滨江路（3月24日）

石板缝里钻出青苔，落叶铺成软毯，

红的像朱砂，黄的似旧信笺，橙的如半熟的柑。

栏杆静默，江水不言，

几个撑伞的人影缓缓移过，

像几枚被春风寄错地址的邮戳，

停在了这个季节最温柔的褶皱里。

秋叶、雨伞、河畔、石阶、静谧——

这些词本该属于深秋，

可桂林的春天偏爱倒着写诗：

她让落红先于新芽落定，

让雨伞在四月撑开一隅微凉，

让人坐在石阶上，看水纹把云影揉碎又拼拢，

仿佛时间不是奔流，而是轻轻回旋。

二、大河坊：古渡无人舟自横

（3月14日）

小船泊在岸边，篷布半垂，

不等渡人，只等一阵风、一缕光、

或一个忽然驻足的我，

替它把百年前的桨声，

在心底轻轻摇响。

湖面如镜，小船静卧，

光秃的枝桠垂向水面，

倒影比实景更清晰，

仿佛真实只活在水里，

而岸上，不过是它偶然浮起的念想。

我蹲下身，看自己的影子与船影交叠——

原来人与旧时光，

也常这样，一静一动，

彼此映照，却从不相扰。

三、迷蒙春雨向桂林，落红深深古王城

（4月27日）

王城的石阶比记忆更凉，

落叶层层叠叠，

像翻旧了的线装书页。

黄色宫墙在雨雾里淡成水墨，

飞檐翘角却依旧倔强地挑着云。

我拾级而上，

脚底落叶微响，

恍惚听见六百年前的更鼓，

正和今晨的鸟鸣，

在同一个节拍里轻轻应和。

石阶、落叶、墙壁、树木、建筑——

它们不争朝代，只守晨昏。

我坐在阶上歇脚，

看一只麻雀跳过三片枫红，

停在斑驳墙缝里啄食光斑，

那一刻，

古与今，

动与静，

都成了同一首诗里，

两个押韵的字。

四、一池春水一池翠，碧瓦红墙雁山园

（4月3日）

“雁山园”三字写在白墙之上，

墨迹未老，藤蔓已新。

入园即见一池，

水色青浮萍翠，

倒映着碧瓦、红墙、垂柳、飞檐，

还有我仰头时，

一瓣刚落的黄叶。

水不动，影不散，

仿佛这园子早把春天，

酿成了可以停驻的玉液。

五、“广西大管家”黄旭初旧居

（4月3日）

紫藤爬满院墙，

一串串垂下来，

像悬在半空的淡紫色叹息。

门虚掩着，

推开来，

是民国的砖地、旧窗棂、

楼梯木纹里嵌着的光阴。

朋友轻抚楼梯扶手，

说他伯父曾与屋主共事。

我站在二楼窗边，

看一束光斜斜切过房间，

浮尘在光里缓缓游动——

原来最远的远方，

有时就藏在一扇没上锁的门后，

等一个恰好的雨天，

和两个愿意慢慢看的人。

桂林的诗与远方

不是非得跋涉千山，

诗在落红铺就的石板上，

远方在推开一扇旧门的刹那。

我始终相信：

只要心还识得青苔的凉、

落叶的轻、

水影的柔、

紫藤的香，

桂林，就永远在出发的路上。

六、漓江春韵

（4月8日）

南洲大桥岸边：岸堤满眼新绿，水面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