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春花秋月

百灵鸟

美图：自拍十网络

人生如梦。这话说得多了，便觉得俗。可坐在徐州云龙湖边，看暮色四合，看月亮一点一点从山后升起，又觉得——俗归俗，却是真的。

来徐州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急着去看什么景点。只是随便走走，在湖边坐坐，在巷子里转转。春花秋月，夏荷冬雪，都看过一些，也都忘了大半。可忘记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记得？那些看过的花，赏过的月，听过的雨，沐过的风，都化成了骨血，长在了身体里，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

春天的花，是桃李杏梨，一树一树地开，开得不管不顾。人在花下走，花瓣落在肩上，落在发间，香香的，软软的，像做了一个粉色的梦。夏天的荷，在云龙湖的南岸，碧绿的叶子铺满水面，粉的、白的花朵从叶间探出头来，亭亭的，像少女的脸。秋天的月最是清朗，挂在湖心上空，把水面照得亮亮的，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月，哪是水中的月。冬天的雪，落在湖边的亭台楼阁上，落在远处的山峦上，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一个新世界。

淡看云卷云舒，静听花开花落。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人总是太忙，忙着赶路，忙着赚钱，忙着争名逐利，忙着计较得失。忙着忙着，就忘了抬头看云，忘了侧耳听花。等到想起来时，云已经散了，花已经落了，春天已经过去了。

在徐州，我学会了一件事——慢下来。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每一件事都专心。走路时看路边的花，吃饭时品碗里的味，喝茶时闻杯中的香。这样慢着慢着，日子就长了，心就静了，人就轻了。

一场梦，一盏茶。梦是短的，茶也是。可梦里的光景，茶中的滋味，却可以很长很长。长到足以让人回味一辈子。在回龙窝的老茶馆里，叫一盏茶，慢慢地喝。看茶叶在杯中沉浮，像人生的起落；看茶汤由浓转淡，像流年从热烈走向平淡。一盏茶喝完，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这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做，可又觉得什么都做完了。

莫负人间千般景。人这一生，能看多少景呢？看一次，少一次。所以每一次，都该好好看。春天的花开了，就去看花；夏天的荷满了，就去看荷；秋天的月圆了，就去看月；冬天的雪落了，就去看雪。别等，别拖，别说明年。明年有明年的花，明年的月，可明年的人，已经不是今年的你了。

轻煮光阴百味香。光阴是可以煮的，用小火，慢慢地熬。熬出酸甜苦辣，熬出悲欢离合，熬出人生百味。火候到了，掀开盖子，香气扑鼻。那香气里，有春花的甜，有夏荷的清，有秋月的凉，有冬雪的净。那香气里，有走过的路，有见过的人，有流过的泪，有笑过的脸。

人生如梦。可即便是梦，也要做一个好梦。在徐州，在湖边的石凳上，在老巷的茶馆里，在春花秋月夏荷冬雪之间，做一场不慌不忙、不惊不扰的梦。

梦醒了，茶凉了。可那香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