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下午游泳回来，要带哥哥去练习射箭，我便跟妹妹商量：先在妈妈店里玩一会儿，等哥哥练完箭再去接她。</p><p class="ql-block">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小下巴微微扬起，“我要自己在家！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家待过，我长大了！”</p><p class="ql-block"> 我又劝她跟我们一起去，哥哥练箭，她可以在一旁玩。她依旧摇头，眼神亮得像藏着一簇小火苗。我无奈，只好依她。</p><p class="ql-block"> “那说好了，”我蹲下来，与她平视，“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许开。”</p><p class="ql-block"> “没问题！”她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保护自己！我就想体验一下，自己在家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对于她的承诺，我还算放心——她向来是个懂得分寸的孩子。临出门前，我又再三叮嘱：就算是我敲门，也要先打电话确认，才能开门。</p><p class="ql-block"> 陪哥哥练箭的时间，我的心始终悬着。等哥哥射完最后一支箭，收拾妥当，我们便匆匆往回赶。</p><p class="ql-block"> 路上，视频电话骤然响起。</p><p class="ql-block"> “爸爸，你们回了么？时间到了！”</p><p class="ql-block"> 接通后，她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画面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原来，她一直在盯着时间。</p><p class="ql-block"> “马上到，五分钟，正在进车库。怎么了？”</p><p class="ql-block"> “没……没啥！”她匆忙解释，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一个人……有点无聊。”</p><p class="ql-block"> “好，我们马上上楼。”</p><p class="ql-block"> 停车，乘电梯，上楼。我刚要抬手敲门——</p><p class="ql-block"> 门，开了。</p><p class="ql-block"> “我不是说不确认不能开门吗？”我又好气又好笑。</p><p class="ql-block"> “嘿嘿，”她狡黠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在猫眼里看着呢！看到你们了！”</p><p class="ql-block"> 我低头一看，门后摆着一把小椅子，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男生贾里全传》，书页间夹着一张“小麻薯”贴纸做的书签。</p><p class="ql-block"> 原来，她就这样守着、等着，在猫眼与故事之间，悄悄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独自在家的仪式。</p><p class="ql-block"> “独自在家的感觉如何？”我笑着问，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p><p class="ql-block"> 她仰起脸，眼睛笑成两弯小小的月亮，清亮的声音里满是郑重：</p><p class="ql-block"> “很好。我要记下来——今天，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家。一个人，也很勇敢。”</p><p class="ql-block"> 窗外，夕阳正把最后一缕金光洒进客厅。</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觉得，所谓长大，或许就是这样：</p><p class="ql-block"> 从“我想试试”的跃跃欲试，到“有点无聊”的诚实坦白，再到“我要记下来”的郑重收藏。</p><p class="ql-block"> 而我有幸在场，见证了这微小却珍贵的，第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