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某日——一次白内障手术纪实

大妞

第一章 眼睛有白内障这事，还是去年底在渥太华验光师发现的。 他说这是小事，换了晶体连高度近视也解决了。 我说下个月要去中国，回来再说吧。 眼镜店老板说他岳母的青光眼就是在中国做的，一天搞掂。 回家路上，我对老莫说：“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我回国做。”老莫说：“就临床经验而言，中国医生首屈一指。” 于是， 推掉我们四姐妹早已制订的江南初春之约，把眼睛手术提上了回国的议事日程。 第二章 1月19号回国，过年。 3月4号（正月十六）网上预约眼科医生。 3月5号，医生面诊，并遵医嘱进行各项检查：1、普通视力检查；2、裂隙灯检查；3、眼压测试；4、泪道冲洗；5、角膜地形造影；6、角膜内皮镜检查。 检查结果上报，医生查看后，确定可以安排手术。 于是预定高度近视单点晶体。 接下来，等待医院入院通知。 第三章 3月10号，医院来电通知：预定的晶体已经到位，可以随时入院。 3月12号，上午办理入院手续及基础检查：1，预交押金；2，测血压；3，量身高体重；4，拍胸片；5，做心电图；6，一次性抽血检查：肝功能六项，肾功能四项，血脂四项；空腹血糖；血型鉴定；尿常规分析；艾丙梅三项发兴法；乙肝五项发兴法；凝血四项；血常规五分类。 12号中午入住第九病房38号床位，每隔一小时点一次氧氟沙星眼药水。 12号下午3点，护士前来点散瞳眼药水，一个小时后检查并告知：上午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手术。安排在明早。 第四章 3月13早6点，病房送餐服务进门，餐车的声音很大，同病房的三个人都醒了。 7点过，护士站广播通知我去冲洗泪腺、清洗眼睛，并用纱布覆盖住左眼，在额头画上✅标志。 8点，有护士来病房在我手背扎上留置针，以防手术过程可能出现的输液所需。 8点30，7个穿着病号服、一只眼睛上贴着纱布的人，一长溜地跟着手术室护士从眼科住院部穿走廊、上电梯、越天桥走到门诊大楼的五楼手术室。 9点，所有人换上手术室拖鞋在等候室长椅上一字排开，护士一个接一个开始清洗眼睛、点麻药。 然后由护士扶着，进去一个10分钟、20分钟出来，再进去一个；出来一个，再进一个…… 除了护士带人出来、进去的声音…… 安静！非常安静！ 只有等待室墙上的挂钟分秒走动的滴哒声…… 第五章 3月13号早9点，省人民医院外科手术室等候室内。 “下一个”护士抱着病历夹一声喊。“到”我站起身，护士走上前挎着我的手臂“走”。领着我走进手术室的长走廊。 9点15，我躺上手术台，主刀李医生开始与我聊天：“哎哟，自从我当了这个科室主任就没有一天清闲过，真想赶快退休，哎呀，可能退休也不得安宁，还有好几个博士没毕业，还得返聘……” 9点30，护士将我从手术台上扶起并说：“好了，慢点起，坐在门外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 我还疑惑着：“这就好了？” 李医生说：“你还想再聊一会？” 免了。 整个过程都在听主任闲扯，唯一让我紧攥着手指放松的是两个护士的对话：“下面核对晶体”，“38床” 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我细细回想那10分钟的流程： 半张脸的消毒——铺上开口的无菌布——眼前贴上一张大膜——剪开薄膜——固定器撑开眼睑——“睁眼，看着大灯”医生说——清凉的水在眼前流动——切口、撕囊、乳化、清理——植入晶体（有轻微异物肿胀感）——水密闭合——盖上纱布完成。 回到病房，护士说：“啥也不用干，休息。” 第六章 3月14号，一夜好眠，手术后的眼睛也无痛无痒。 吃过餐车送来的早餐，我瞪着一只眼拿着咖啡壶去热水间加水，管床的严医生说：“一会儿来检查室我们看一下”。 放下咖啡壶我缓步走进护士站对面的检查室，严医生上前揭下昨天手术后覆盖的纱布： 天地一片清明…… “哇，原来人间这么鲜亮啊！”我说。 严医生说：“要戴墨镜，慢慢就适应了。” 于是，查眼底、测眼压、测视力……一切正常。 接下来，四种眼药水，每隔一小时点一种，不运动、不洗脸、不低头、不提重物……一周后复查，没问题后过两周做另一只眼。 第七章 3月19号，第一次复诊。李主任觉得自己的技术很高，手术完美。 检验科医生查验：原先2200度的近视现在只留了220度，待经过几个月的适应后再考虑是否需要佩戴眼镜。 我虽对眼前人物瘦长清晰的身影有些不适应，其他倒也没什么不舒服。那就待两只眼睛全部完成晶体的置换后再决定是不是需要配眼镜。 第八章 3月26号，关于第二只眼手术之事医院还是没有联系，我有点着急，给医院办公室打了电话，严医生说他正准备跟我说，下周一上午过来做第二只眼。 我说：就这些？ 他说：就这些。 我说：不提前住院？不检查？不准备？…… 他说：不用。周一办完入院手续，上午做完就回家，第二天过来拆纱布做检查就行！当然，你愿意手术后住一晚就住一晚。 我还是疑惑：你确定？ 他肯定地说：很确定。 第九章 3月30号早8点，我直接去医院财务室交了住院押金。 8点30，拿着押金单到了九楼眼科住院部，护士站的程序已经很熟悉了： 登记：姓名、出生年月、联系电话、身高、体重、过敏药物、过往病史及手术历史…… 测血压； 手腕绑上入院手环； 冲洗泪腺； 清洗眼睛； 右眼贴上纱布并在额头画上✅标志。 手上扎上留置针。 9点30，回分配好的病床等候手术呼叫。 10点，手术室护士到护士站核对病历资料。这次一组三个人，都是13号那天一起做过左眼的病友。 10点30，一组人再次跟着手术室护士从眼科病房走到前楼的手术室。 照例：换鞋、排排坐、冲洗眼睛、点麻药…… 11点，我第一个进眼科手术室。 护士抱着病历夹核实资料，我躺上手术台，有护士过来铺上无菌布…… 可能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这回精神上没那么紧张，对眼前的器械那些无影灯啊、显微镜头啊、镊子啊、软管啊都看得很清楚了，但很快就被流水冲洗的模糊起来…… 不过有件趣事值得一记。李主任一坐上手术台就很轻松的说：“这阿姨眼睛一看就不是海南人。”边上护士说：“对！眼睛很大。”我开始纳闷了：“我这眼睛也不大呀？难道在眼科医生的眼里，眼睛的大小不是看眼帘，而是看被固定器撑开的眼骨眶？……” 结论还没有得出，护士就开始贴纱布，说：“好了。外面坐着等护士带你们一起回去。” 第十章 回到病房，收拾背包准备回家。抬头看看窗外的烈日犹豫了：大中午有30度吧？病房的空调开的很低，我喜欢。 算了，住一晚吧！吃两顿病号饭，也算换换口味，现在回家眼睛上还贴着纱布挺吓人的，明早拆了纱布再回。 嗯！就这么定了！ 3月31，一夜无梦，空调很给力。 早餐车又一次把病号们都“敲”起床了。 一个皮蛋瘦肉粥加一个水煮蛋是我的定食。 丢剩饭盒时严医生发了一段语音：“阿姨你人去哪儿了？来检查室。” 走进检查室，已经有一屋子人了。人群中找到严医生，我站过去伸出头看着他，他一脸的灿烂：“来来来，拆了吧。”然后就伸手拆了我的纱布，又是一片清亮。 走近视力表，好了，0.6，与预期相符。 “回去好好点眼药水，一周后来复查”他说。 嗯！就这么定了。 4月7号，门诊复查：右眼近视250度，散光50度；左眼近视175度，散光50度。基本视力可以达到1.0。与预期目标相符。 完美！完全符合我的预期目标。 这个春天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