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拾微（8）8.芣苢 这是一首欢快明亮的民歌。全诗共3章，每章4句，反复重叠，天然古朴。

籀园过客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苡,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撷之。

芣苡（fú yǐ）是什么？采它有何用？

在先秦时的典籍《逸周书·王会解》中记载：“康民以桴苡，苡者，其实如李，食之宜子。”这里的“桴苡”即“芣苢”。“王会”乃成周之会。桴苡则是康民的贡品。

后有《说文解字》在解释“苢”字是说：“苢，芣苢，一名马舄，其实如李，令人宜子。……《周书》所说。”

南唐徐鍇说：“其子亦似李。但微而小耳。”

又按《韵會》所引李作麥。似近之。

由上所述，芣苡、桴苡和芣苢指的是同一物，它的别名叫马舄。它的籽实像李，但小，如同麦粒。食用它可以有利于怀孕生子，还可以作为贡品。

不过后来的《毛传》却说：“芣苢，马舄。马舄，车前也。宜怀任焉。”《郑笺》也说：“芣苢，马舄。马舄，车前也。”从此芣苢即车前草似乎成了权威的解释。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如《韩诗》薛君章句：“芣苢，泽写也。芣苢，恶臭之菜。诗人伤其君子有恶疾，人道不通，求已不得，发愤而作。以是兴芣苢虽恶臭乎，我犹采采而不已者，以兴君子虽有恶疾，我犹守而不离去也。”恐怕问题还是出在芣苢即马舄上。因为上古“舄”“泻”音同可通。于是“芣苢”又成了泽泻。

看来马舄=芣苢没错，马舄=车前子也有可能，由此得出芣苢=车前子却有可能出错。

近代闻一多先生在《匡斋尺牍》中考“薏苡”即“芣苢”，不觉使人眼前一亮。

下面我们就拿薏苡和车前子跟芣苢比较：

薏苡的种仁又名薏米、药王米、薏仁、薏苡仁、六谷米、苡米、苡仁等。薏苡的营养价值很高，被誉之为“世界禾本科之王”。薏苡植株高1.5米，茎直立粗壮，种仁卵形，长约6毫米，直径为4～5毫米，背面为椭圆形，腹面中央有沟，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李子。

车前子， 又名车轮菜子、猪耳朵棵子、车前草、五更草、田灌草。车前子多年生草本，连花茎高达50厘米，种子细小，略呈椭圆形，稍扁，长约2mm，宽约1mm。

中医认为薏苡仁的功能是利湿健脾；舒筋除痹；清热排脓。主水肿；脚气；小便淋沥；湿温病；泄泻带下；风湿痹痛；筋脉拘挛；肺痈；肠痈；扁平疣等，虽然没有“食之宜子”的提法，但在《礼含文嘉》、《论衡》、《吴越春秋》中都提到，大禹的母亲吞薏苡而生禹，所以夏人姓姒。因而古人产生一种观念认为薏苡有“宜子”的功能，并不使人意外。更何况薏苡仁中还有一种野薏苡，又名佛珠草、果实骨质圆形，光亮似珠，可以作饰品。以它作贡品再合适不过。

中医认为车前子的功能是清热利尿，渗湿通淋，明目，祛痰。用于水肿胀满、热淋涩痛、暑湿泄泻、目赤肿痛、痰热咳嗽。也没有“宜怀任焉”的说法。“芣苢，马舄。马舄，车前也。宜怀任焉。”应该理解为“芣苢”“宜怀任焉”。车前草作为一种野草，无理由被用来作为贡品。

就诗经《芣苡》本身用词而言，“掇之”应该是拾芣苡已落地的籽实，“捋之”应该是捋芣苡株上未落地的籽实。这更符合采集薏苡的情景，因为采集车前子都是先摘取它的穗，晒干后再搓出它比小米粒还小的籽粒。

至于为什么薏苡与车前草先后都被称作马舄？或说是因为马服用薏苡根和车前草都会导致腹泻。

综上所述，我们是否可以得出如下结论：

（1）桴苡=薏苡=芣苢（芣苡）=马舄（2）马舄=车前子≠芣苢（芣苡）。

搞清楚芣苡是什么？采它有何用？自然是为了解开此诗的宗旨。但清方玉润的《诗经原始》论此诗说：“夫佳诗不必尽皆征实，自鸣天籁，一片好音，尤足令人低回无限。若实而按之，兴会索然矣。读者试平心静气涵咏此诗，恍听田家妇女，三三五五，于平原绣野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余音袅袅，若远若近，忽断忽续，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旷。则此诗可不必细绎而自得其妙焉。”

想来也是，《芣苡》的本源必定来自田野民歌，发自田家妇女之心，有此已经足够了，又何必细究。

采之。有之 。

掇之。捋之。

袺之。撷之

掇之。捋之。

袺之。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