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平凉公园路文化街里的砖雕艺术

云中游人

<p class="ql-block">柳湖公园的牌坊就立在公园路文化街的入口,红柱灰基,飞檐翘角下,“柳湖公园”四个字端然静立,像一句温厚的问候。我每次路过,总忍不住放慢脚步——不是为赶路,是为抬头。风从柳枝间穿过来,嫩叶轻晃,车流在身后低语,而牌坊不动声色,把千年的形制与当下的烟火,稳稳地框在同一个画面里。</p> <p class="ql-block">街边老墙嵌着一幅长方形浮雕,垂柳枝条自上垂落,仿佛刚从春水里捞起一缕湿意。中间是山、是瀑、是树影婆娑,还有几个微小却鲜活的人影:一个提篮,一个驻足,一个侧身回望……他们不说话,却把日子过成了可触摸的轮廓。我常想,这哪是刻在墙上的画?分明是把平凉人慢下来的光阴,一凿一凿,嵌进了砖石的肌理里。</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组三联浮雕静静守在转角:中央是山水,清气自生;左为竹,节节向上,叶如刀裁;右为梅,枝干虬劲,花似星落。边框上几何纹样细密如织,不抢眼,却让整幅画面有了呼吸的节奏。当地人叫它“三友图”,不单是松竹梅,更是街坊邻里间那种不喧不闹、彼此映照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一面灰墙前,一株牡丹浮雕盛放得格外沉静。花瓣层层叠叠,却不艳俗;叶脉清晰,却不见火气;底下的山石与草丛托得稳,顶上的祥云飘得轻。没有浓彩,只靠深浅起伏说话——原来最盛大的吉祥,未必喧哗,有时就藏在一寸砖、一分刻、一缕不争的灰调里。</p> <p class="ql-block">另一处圆形浮雕里,松、竹、梅又聚在了一起。松枝苍劲,竹叶清瘦,梅瓣清冷,三者缠绕却不纠缠,各自立着,又彼此成全。右下方“三友图”三字清瘦如刻,像一句老话,不点破,却人人都懂。这街上的砖雕,从不单讲手艺,它讲的是人怎么活,怎么站,怎么把风骨,刻进日常的砖缝里。</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驻足的,是一块不规则轮廓的浮雕:整株牡丹开得恣意,枝干盘曲如龙,花团锦簇似锦,左侧“花好月圆”四字竖排而下,不张扬,却把最朴素的祈愿,落成了最踏实的形状。旁边一位老人正蹲着擦浮雕底座,抹布慢,手也慢,仿佛不是在擦灰,是在给一段时光掸尘。</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处圆形砖雕,牡丹正盛,树下蹲着一只瑞兽,头微昂,目含光,不怒而威。祥云浮在它身后,流水绕于足下,左侧“花好月圆”四字如约而至。它不单是装饰,更像这条街的守夜人——用石头的体温,记下平凉人对圆满最温厚的理解:不在高处,就在眼前;不在远方,就在砖上。</p> <p class="ql-block">街尾高墙之上,一幅大型浮雕铺展开来:山势绵延,树影婆娑,花枝斜出,一派自在生机。上方“富贵迎宾”四字端然居中,不浮不躁,像主人迎客时递来的一盏清茶——富贵不在金玉堆砌,而在山有情、树有信、花有时,人有礼。</p> <p class="ql-block">这条街不长,却把砖雕刻成了方言:柳枝是起笔,牡丹是顿挫,松竹梅是收束,而“花好月圆”“富贵迎宾”,是写给所有路过的、驻足的、回望的人,一句未落款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我常想,所谓文化街,未必非得声势浩大;它可能就藏在一堵老墙、一道飞檐、几朵浮在砖上的花里——静默,却从不缺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