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水滺滺 黎阳春晓——浚县古镇印象

军南微信

清明时节，我与鸣岐驱车来到浚县古城——隋唐大运河畔的黎阳故地。卫水滺滺，浮丘、大伾山如双阙拱卫，青石板路纵贯南北，千年文脉在砖瓦间低语。子贡曾讲学于此，王阳明驻节留诗，两千余篇诗文沉入时光，而今在飞檐翘角与琉璃光影里悄然回响。

城墙巍然，飞檐承光，绿瓦映空。“文治开”“水陆清辉”的匾额静悬其上，像一句未落款的旧时题跋；石狮踞守，红灯笼轻摇，游人缓步穿行于门洞之间，电动车如溪流绕石而过——原来古老从不僵立，它只是换了一种呼吸的节奏，在青石缝里，在檐角风中，在我们抬眼的一瞬。

年过七旬的鸣岐风尘仆仆，伫立城门前，帽子压着微风，背后的风景都成了她岁月风姿的陪衬和背景：朱红门楼与垂悬的红灯，警车停驻，不突兀，倒像一位卫戍古城的卫兵，静默庄严而妥帖。石砖温润，映着春阳，也映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游人，映着匆忙而恬静的寻常日子。

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她的棕色外套在阳光里泛着暖意，高高的城楼飞檐铺开一片古意。一对年轻人骑着白色电动车掠过身侧，车轮轻响，像一句轻快的注脚；石狮蹲踞，旗帜微扬，整座城楼不声不响，却把千年的分量，稳稳托在今日的肩头。

城楼高耸，飞檐翘角如展翼欲飞，旗帜在风里翻动，像几片未寄出的信笺。门洞下人影往来，电动车穿行如梭，小摊彩条招展，糖画在竹签上泛光，油香浮在空气里——原来历史不是博物馆里的玻璃罩，它就蹲在摊前，坐在石阶上，和你一起等一炉石子馍出炉。

“水清黎治”四字悬于门楣，红砖古塔般沉稳。行人穿门而过，石墩静立，木栏微旧，阳光斜斜切过门洞，在青石地上投下一道光的窄巷——黎阳的春晓，就从这一道光隙里，慢慢踱了出来。

游人走过拱门，影子被拉长又收短。风拂过城楼檐角铜铃，叮当轻鸣，仿佛王阳明当年驻节时，也听见了这么一声清响。

“流芳将陈”的牌匾古意盎然，石砖城门厚实如书脊，行人穿行其间，如翻动一页页未干的墨迹。柳枝垂落，风一吹，便把春色悄悄别在门环上。

街巷深处，一方牌匾赫然入目：“2023年度鹤壁市旅游美食特色名吃”。下方是省级非遗传承人王洪忠守着炭炉的身影——面团在铁鏊上滋滋作响，油香裹着麦香升腾，子馍焦脆的边儿一咬就掉渣。这哪是小吃？分明是黄河故道上活过来的节气，是黎阳人捧在手心、烙在青石路上的春光。

浚县石子馍，这道拥有千年历史的传统美食，有一个优美的传说。相传，隋末唐初，黄河下游泛滥，瓦岗起义军为解救百姓，夜袭黎阳仓，开仓放粮，深受百姓拥戴。为了犒劳这些英勇的将士，黎阳百姓纷纷从家里拿来肉食、鸡蛋送到军营。然而，由于行军匆忙，火头军没有带足炊具。这时，一个聪明的伙夫灵机一动，从黄河岸边捡来一堆鹅卵石，烧热后将面片裹着鸡蛋和肉放到石头上面烤熟。将士们品尝后，对这种独特的美食赞不绝口，这便是浚县石子馍的最初来历。

如今，浚县石子馍已经成为了当地的传统特色小吃，深受广大食客的喜爱。特别是在浚县的正月古庙会上，石子馍更是成为了不可或缺的美食，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这道美食不仅承载着浚县深厚的文化底蕴，更是浚县人民对生活的热爱与期盼的见证。

牌匾悬在老墙之上，金框里是他专注揉面的侧影，文字写着“子馍制作技艺”，落款“省级代表性传承人”。石墙斑驳，字迹却亮得灼人——原来最深的文脉，未必刻在碑上，它就藏在炉火明灭之间，在面香氤氲之处，在一口咬下去的酥脆里。

卫水澹澹，垂柳拂阶。卫河之畔，我们静坐石阶小憩。彼岸楼宇沉入暮色，夕阳熔金泻入水面，波光载着落日余晖缓缓东去。一只灰白长尾鸟栖于枝头，黑白羽影停驻枝梢，天空湛蓝，春风拂面，黎阳古城历史厚重而又生机自生。

河水清浅，石堤温厚，一岸垂柳依依，一岸楼宇静默。飞檐在水中的倒影被风揉碎又聚拢，像一句反复推敲的诗。传统与当下，并未对峙，只是隔着一湾水，彼此致意。

两只小鸟栖枝头，绿叶浓密，蓝天澄澈。它们只是停在那里不惊不飞，似也懂得——黎阳的春晓，不在宏大的叙事里，而在这一片叶、一缕光、一声风过林梢的微响之间。

黎阳不老，因了运河的帆影、卫水的涛声、山门的钟韵、舌尖的暖意，都酿成了可触可感的今日。

摄影：赵军南

编辑：赵军南

音乐：远古的梦

时间：2026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