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

青衣江

栏上蔷薇花欲放，

花香隨风也徜徉；

半生勤劳终有報，

心花怒放甜如糖。

栏上蔷薇花欲放，

粉瓣微颤，露珠轻漾，

晨光踮脚吻过藤蔓，

枝头便浮起一层薄薄的香。

花香随风也徜徉，

不争春色，不抢桃李场，

只将清芬织成细网，

拂过晾衣绳、旧木窗、孩童奔跑的衣角，

飘进厨房氤氲的粥气里，

停在老人翻动日历的指间——

那风，是岁月无声的邮差，

把最柔韧的甜，寄给最寻常的日常。

半生勤劳终有报，

不是金匾高悬，不是喧天锣鼓，

是灶台边熬出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是田埂上踩弯的脊背仍能挺直眺望，

是灯下缝补的针线连着未说完的叮咛，

是孩子书包带磨亮的肩头，

扛起了比麦穗更沉的希望。

勤劳从不许诺捷径，

却悄悄把时光酿成蜜，在苦尽处结晶。

心花怒放甜如糖，

不是骤然绽放的烈焰，

而是根须深扎后的舒展——

当蔷薇攀过篱墙，影子落在新刷的砖上，

当孙儿把第一朵采下的花别在她银发间，

当黄昏推门，满院浮动着熟悉而安宁的暖光，

那一刻，心尖悄然裂开一道缝，

蜜，就从那里汩汩涌出，

比冰糖雪梨更润，比桂花糕更绵，

是半生伏首耕耘后，

灵魂终于站直了，

对着自己的影子，轻轻点头。

蔷薇不语，却把答案开满篱笆；

风过无痕，却把回甘留在唇齿之间。

原来最盛大的报偿，

从来不在远方，

就在这一栏微光、一缕香、

一双布满岁月却依然温热的手掌里——

静默如初，甜透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