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丁香

梅海一枝独秀

美篇号：17949006

作者昵称：梅海一枝独秀

图片来源：手机自拍

　　 推开单元门的刹那，我便被那香气攫住了。

那香，并非扑面而来——倒像是从夜的余韵里丝丝缕缕地渗出，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初闻时淡如远山的薄霭；再品便浓了，稠得化不开，仿佛是晨光被轻轻捣碎，揉进清露里，又倾倒在温润的空气之中。这香气竟是有颜色的，介于紫与白之间，朦朦胧胧，教人想起旧画中仕女衣袂上晕开的淡彩。

　　循香望去，楼前的几株丁香正开得满树烂漫。花极细密，一簇一簇地攒在枝头，每一朵都小如米粒，却偏要绽出精致的花瓣来——四片，微微卷着边，怯怯地向外张望。花色也耐看：说是紫，又掺着些粉白；说是白，却透出一层薄薄的青紫，恰似少女腮边那一抹羞色，染得恰到好处。朝阳初升，金色的光线斜斜地洒落，花影便婆娑在地上，疏疏落落的，像谁不经意打翻了一匣子碎金。

我在花前站了许久。晨风拂过，花枝轻颤，几片花瓣悠悠地飘下来，落在衣襟上，落在发间，落进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仿佛带着一声清晨的微叹。古人有诗云：“丁香空结雨中愁。”可我眼前这花开得这样静、这样满，在这崭新的晨光里竟看不出半分愁绪，倒像是在温柔地诉说什么，声音极轻极细，只有有心人才能听见。

　　日头渐渐升高，花瓣上的露珠开始闪烁，每一滴都映着一枚小小的太阳，像含着笑意。香气愈发清润了，被暖意一熏，丝丝缕缕地散开，浓得有些醉人。我转身回屋，那香却跟了进来，久久萦绕在枕畔。恍惚间，我竟分不清是花在醒来的世界里，还是我在花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