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棒击飞的童年(散文)

浯溪散人

<p class="ql-block">【导 言】</p><p class="ql-block"> 一根长棒,一根短棒,一方土坑,划定了我们最辽阔的疆场。这是爷爷们的“棒球”,泥土中的奥德赛。它将竞技藏于丈量,将技巧隐于游戏。每一次挑打弹击,都是与地心引力的对话;每一回奔跑接棒,都是童年活力的迸发。如今场地已平,笑声已远,唯有那木棒破空之声,仍在记忆的旷野上,回响着金子般的光泽。</p><p class="ql-block">图/网载</p><p class="ql-block">视频制作/浯溪散人</p> <p class="ql-block">  那根长棒,如今还立在记忆的墙角,蒙着岁月的尘。而那段横担在土坑上的短棒,却再也无人挑起。</p><p class="ql-block"> “打棒”的游戏,是从一声吆喝开始的。“预备好了么?”“好了!”这对话,是童年最清脆的开幕。而后,世界便缩略成一方土坑,两条长线,和一颗追逐木棒的、噗噗乱跳的心。</p><p class="ql-block"> 第一棒,是轻轻地“挑”。短棒从坑沿应声飞起,划一道低低的弧,落在界内。心,也跟着落了地。接着,便难了。要将短棒抛向空中,再一棒击出,仿佛击打一颗坠落的星。最考验人的,是第四式——长棒击打斜立坑沿的短棒一头,待它弹起的刹那,再精准地挥棒出击。那一瞬,需要眼、手、心凝为一体。成功了,短棒便如挣脱缰绳的马驹,欢快地奔向远方;失败了,便在伙伴们的唏嘘与笑闹里,乖乖去做那界外的接棒人。</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输赢,是用长棒丈量的。短棒落处,一棒一棒地量回土坑,每量一次,心里便清脆地“咯噔”一下,那是分数在拔节的声音。而最大的荣光,莫过于从胯下探出长棒,完成那最后两式,赢得一场“全胜”。夕阳拉长我们的身影,也拉长了那份简单的、纯粹的得意。</p><p class="ql-block"> 如今,村庄变得平整而安静。那需要十步长线、两条斜界的场地,早已无处可寻。我们曾倾注全部热情与技巧去打磨的那几根木棒,终究未能跑过时光。它们被留在了一片名叫“过去”的旷野上,而我们都已走出太远。</p><p class="ql-block"> 有时我想,我们怀念的,或许并非游戏本身。而是那被木棒击向空中的,不只是短棒,还有我们无所事事的整个下午,以及那个在泥土与汗水中,闪闪发光的、金子般的童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