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儿开

五陵人

　　风一吹，油菜花就晃起来，像一片晃动的金子。她站在田埂边，随手撩了下被吹乱的头发，笑意就自己浮上来了——不是刻意笑，是心被这亮堂堂的黄托住了，不笑反倒奇怪。

　　她仰起脸，不是在找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把目光交给高处。花枝比人高，阳光从花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睫毛上。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宁静，不是没声音，是心静得听见了花开的间隙。

　　阳光落下来，暖烘烘地盖在脸上，她忍不住眯起眼，嘴角也跟着往上扬。原来快乐有时很简单：一朵花、一束光、一阵风，就足够把人轻轻托起来。

　　两手轻轻交叠在身前，不是拘谨，是觉得这满眼的黄太盛，得用一点温柔的动作来应和。花在开，人在笑，连影子都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仰头时，阳光正正落在眉心，暖得人想眯眼。花在身边簌簌地开，风在耳边轻轻说：春天来了，别着急，慢慢看。

　　双臂张开的那一刻，忽然觉得不是她在花田里，是花田把她轻轻抱住了。风从指缝穿过，笑声也跟着飞起来——原来自由，就是敢把身体舒展成一朵迎风的花。

张开双臂，不是要拥抱谁，是想把这整片金黄、这整片晴空、这整片扑面而来的春意，都拢进怀里。

　　右手举着一朵小花，像举着一个微小的春天。蓝天在上，白云在游，而她在花海中央，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这盛大春事里，刚刚绽开的一朵。

　　油菜花儿开，不是一声惊雷，是千千万万朵一起，把春天悄悄抬高了一寸。它不争不抢，却把整个田野染成最亮的黄；它不言不语，却让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地慢下来、笑起来、张开手来——仿佛唯有这样，才配得上这浩荡而温柔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