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清晨散步时,我总爱绕到那棵老梨树下。枝头正热闹着——红的、白的花瓣簇簇堆叠,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下着一场温柔的雪。就在这花影浮动间,一只蓝得让人屏息的小鸟轻轻落上枝头。它不叫,只是微微偏着头,羽色在阳光里泛出绸缎般的光泽,深蓝里透着青,翅尖染着一点墨色,仿佛把整片春日的晴空都衔来披在了身上。它不动,花也不急,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鸟语未起,花香先至”——原来春天最动人的声音,有时恰恰是这静默里的生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开,我坐在院中藤椅上翻书,忽然听见一声清亮的啼鸣。抬头望去,一根细枝上停着一只红鸟,像一簇跳动的小火苗。它昂着头,黑纹如墨点在额角晕开,身姿挺拔,仿佛刚从古画里飞出来,又恰好落进我的春天里。背景里黄绿相间的叶子虚成一片柔光,它却格外清晰,像一句突然闯入诗行的鲜亮注脚。我合上书,没惊动它——有些相遇,本就不必打扰,只需记得:春天是活的,它会自己飞来,停在你目光能及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转过小径,一丛野樱正盛,粉云似的花团低垂着,风过时轻轻摇曳。就在这柔粉之间,一只小鸟悄然现身——黄褐相间的羽毛暖得像晒透的旧毛线,头顶一抹红,像谁悄悄点了一粒朱砂。它眼睛亮亮的,不躲不怯,只是安静地立着,仿佛在替这满树花开守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我放慢脚步,连呼吸都轻了些。原来鸟与花,并非各自登场,而是彼此应和着,在同一个节气里调准了呼吸、颜色与心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邻家院墙边那丛紫花苜蓿开得正盛,浓淡相宜的紫,像打翻的晚霞沉淀下来。一根枯枝斜斜探出,上面站着一只明黄的小鸟,翅膀上黑白斑纹利落分明,头顶一簇黑羽精神抖擞。它不鸣不飞,只稳稳站着,像春天特意派来点睛的笔——有了它,紫才不沉,黄才不跳,枯枝也有了生气。我驻足片刻,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春天不是等来的,是听见一声鸟叫、看见一朵花开,才真正落进心里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