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YY</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396345 </p><p class="ql-block">文字:原创</p><p class="ql-block">图片:自己摄影+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当轻暖的东风拂过原野;当蜿蜒的小溪从山间苏醒;当觅食的燕子斜羽掠过大地,一片紫色的花海,在长江流域以南连绵的田野上由南向北蔓延而去——草籽花香红泥软,绿肥粉白紫烂漫。一年一度的踏春赏花时节,徐徐拉开了序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今天文章的主角,是紫云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紫云英,又名草籽花、翘摇。草籽花是其中最为大众熟知的名字。它的花朵呈伞型,不算大。花冠直径约3-5公分,植株高10--30公分。因为花瓣繁复,颜色粉紫柔白,又被人叫做小荷花。资料显示,紫云英也有橙黄色,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p><p class="ql-block"> 每年九月,晚稻收割过后,为了不让稻田闲置,农人就会在泥土里大量抛洒紫云英的种子,任其自然生长。很快,秋冬季节的稻田,会被无边无际的紫云英密密覆盖,像一大片一大片绿色的地毯。来年春耕翻地时,紫云英会被翻地机毫不留情地翻过来,埋入泥土,成为天然的氮肥。</p> <p class="ql-block"> 我小时候住在乡村,每天上学要走很远的山路。在一处山路旁,长着连绵的荆棘和藤蔓。每到春夏时节,荆棘丛中经常盛开着大朵大朵粉红粉白的野蔷薇。清晨的露水,在花瓣上滚动;花朵丛中蜜蜂嗡嗡飞舞,煞是热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背着书包一边赶路,一边频频回首。草丛里的露水打湿了我的布鞋。远方的山林中,无数的鸟鸣响彻山谷。空气中,花香扑鼻。我的小小的心灵里,胀满了欢喜和留恋——如果,如果可以,我真想上学迟到一会儿,就一会儿,让我和这些花朵玩一会儿吧。</p> <p class="ql-block"> 和野蔷薇一样,紫云英也是这样一种花,寂静生长,寂静盛开,寂静凋零。因为植株矮小,花朵不大,又命贱,没有人会打它的主意,把它摘回去。就是摘回去,也没法养——它是一种又细又矮又软的草,摘下来当场就会蔫巴。由此,紫云英赢得了宝贵的自由,可以漫山遍野原生态地生长着——有别于温室里的花朵,成为我最喜爱的植物之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紫云英的叶片绿油油的。这种绿,不是浅绿,不是深绿,更不是墨绿。紫云英叶片的绿,是绿得恰到好处的绿。而紫云英花朵的紫,也是恰到好处的紫。你若是把它拿来做一件衣服,皮肤多么黑的女人穿了,也会衬托得她黑得好看;若是白皮肤的女人穿了,那更会被衬托得肤如凝脂、眉眼生动——拥有一件紫云英花色的衣衫,便成为了我童年的梦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你无法想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里,星星点点紫红粉白的花朵儿密布其中,宛如夏夜的星空一般璀璨,是多么壮观而令人沉醉,比金灿灿的油菜花海更深邃更养眼。如果将油菜花海比喻成热热闹闹的元曲,“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艳丽而有气势;那么紫云英花海就是婉约的唐诗、脱俗的宋词,“紫花绿叶满田畴,风送清香入小楼”,润物细无声,令人见之不忘。</p> 坐在田野上,风呼呼地吹过去,漫山遍野的紫云英在绿色的海洋里此起彼伏地摇曳。你能清晰地看见风的形状,在铺满花朵的原野上浪花一样滚过——前面的浪刚过去,后面的浪就追了过来。遍地的紫云英弯腰——站起——弯腰——站起,一浪又一浪,此起彼伏,像风起云涌的大海的海面;你能听见风的脚步,沙沙、沙沙,轻轻悄悄从柳树的树梢跃过,就扑入了无边的原野。像吹响号角的天使,把春的消息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能闻到风的气味,有小草的清香和百花的芬芳,有山涧溪水的清冷和新翻泥土的腥甜,在微微湿润的空气中酝酿、交织成独特的春之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你能触摸到风之温度,如同母亲温柔的手之轻抚,不热烈、不冰凉,暖如潮汐,细如绢丝——多么躁动的心,也会瞬间平静下来。<div><br> 就这样坐着,看风浪滚过无边的田野,去往不知名的远方,带走你所有的思绪。蜜蜂在密密的草丛花丛里出没。田间的水渠,在什么地方活活地流淌。阳光暖暖地晒在寒湿了一个冬天的城里人的胳膊上、背上——你听到大地的呼吸,滋滋、滋滋,如同雨水浸入干涸的土地;你听到大地舒展筋骨的声音,啪啪、啪啪,像竹笋在林间破土而出,又像蝴蝶扇动翅膀——这久违的自然之声,让你泪湿眼眶。</div><div><br> 这春天,是来自故乡、来自童年吗?<br></div> 童年时,我最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在紫云英开花的季节里,和小伙伴们去田野上玩耍。记得父亲第一次带我回农村,大概是我四岁的时候。我跟在小伙伴们后面,去田野上捉泥鳅。小伙伴们嫌弃我是城里来的,走得慢,又胆小,一窝蜂地跑了,丢下我一个人。那是一个春天。水田里泥土软软的,湿湿的。我每走一步,就有水咕嘟咕嘟吐着泡泡从泥土里冒出来。泥水里蠕动着一只小青蛙,拖着半截蝌蚪尾巴,颜色有点绿,有点黄,又有点黑。好丑啊,我吓得哇哇大哭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青蛙,我以为那就是蛇,太可怕了。<div><br> 我不断抽泣,希望有人来救我,可是没有人来。我的小花布鞋陷在泥巴里,拔不出来了,到处都是泥巴。正在又怕又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旁边农田里一大片还没有来得及被犁地机翻过来的紫色花海。像一片云彩,落在一张绿色的毯子上。好美呀,一时间,我忘了哭。紫云英小小的花朵在春风里摇摆着脑袋,好像都在对我笑,都在齐刷刷跟我招手,跟我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呀,不要哭,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呀。”</div><div><br> 晚上回到家,爸爸帮我把粘满泥水的小花布鞋脱下来。一边洗,一边耐心地告诉我,那是青蛙,不是蛇,青蛙不咬人,它是益虫,专门吃稻田里的害虫;还有那些小花,它们叫草籽花。<br> 哦,草籽花,多么粗糙潦草的名字呀。也许在人们的心里,它开得再好看,也不过就是小草的花,不配拥有一个高雅美丽的名字,最终都要被践踏在泥土里,逃不过肥田的命运。<br></div> 大学时,我才知道草籽花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紫云英。不仅如此,它还有拉丁学名,叫Astragalus sinicus。它不仅生长在中国江南,连日本、韩国、尼泊尔等国家海拔400-3000米的山区都有。它的用途广着呢,不仅可以肥田,可以供蜜蜂采蜜,还可以入药,甚至可以食用——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期中国三年自然灾害时,人们食不果腹,挣扎在温饱线上,紫云英成了救命的美味佳肴。<br><br>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经过改革开放的四十年,中国经济获得巨大的腾飞,人们逐渐富裕起来。现在的紫云英对于我们,已经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它不再是单一的肥田工具。田间地头、溪涧河滩、山坡路旁,每年春天,随处可见紫云英的身影,它已经成为网红打卡的乡野美景。只是我儿时渴望拥有一件紫云英花布衣裙的梦想,至今没有实现,大概永远也不会实现了。<div><br> 在我童年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未来中国人的命运将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紫云英的际遇,也将得到彻底的刷新?不过也不奇怪,因为紫云英的花语,就是幸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