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记忆》

孺子牛

美篇号:64461221

图片:源自网络

——孺子牛

　　岁月温筛，滤尽人间粗粝，独留乡土旧时光，在记忆深处鲜活生长。风过耳畔，便拾起七十年代田埂童趣、烟火寻常，那些裹着泥香与河凉的往昔，从来未曾走远。

——题记

2026.4.6日

　　岁月是一把温柔的筛子，滤去了生活的粗粝，却把七十年代农村里那些细碎又鲜活的时光，牢牢封存在记忆深处。每当夜深人静，或是耳畔掠过一阵熟悉的风，那些散落在乡间的声响、那些藏在泥土里的童趣，便会冲破尘封的枷锁，带着泥土的芬芳、河水的清凉，一点点在眼前清晰起来，仿佛昨日从未远去。

　　那时候的乡村，是被自然声响填满的世界。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头的公鸡便扯开嘹亮的嗓子，一声接着一声，打破黎明的静谧，唤醒沉睡的村庄。那叫声带着一股子倔强的生机，从东家传到西家，在错落的土坯房之间回荡，催着农人扛上农具出门，催着孩童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待到春日，布谷鸟的叫声便会从远处的山林里悠悠传来，“布谷——布谷——”，清脆又悠扬，像是大自然派来的信使，一遍遍提醒着人们春耕的时节，那声音飘在田野上空，飘在炊烟袅袅的村落里，给平淡的日子添了几分诗意。

　　夏日的乡村，更是声响的盛宴。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知了便成了最热闹的歌者，趴在老槐树、榆树枝干上，不知疲倦地嘶鸣，“知了——知了——”，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夏日音乐会。那蝉鸣聒噪却不惹人厌，反倒成了夏日最标志性的背景音，伴着老人们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谈，伴着孩童们在树下追逐嬉闹。等到夜幕降临，蛙鸣便接了蝉鸣的班，村边的池塘、田埂边的水沟里，青蛙们齐声合唱，“呱呱——呱呱——”，浑厚又热闹，伴着晚风拂过庄稼的沙沙声，凑成一曲温柔的乡间夜曲，让整个村庄都沉浸在静谧又祥和的氛围里。

我的童年，就浸泡在这样的声响里，满是无拘无束的野趣。那时候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没有精致的零食，大自然就是最好的游乐场，爬树、下河，成了我们最常做的乐事。村头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是我们这群孩子的“秘密基地”。光着脚丫，双手抱着粗糙的树干，脚蹬着树干上的纹路，一点点往上攀爬，胳膊上蹭上树皮的纹路，手心磨得发烫，也全然不顾。爬到粗壮的树枝上，坐着晃悠着双腿，能看到远处的田野，能摸到头顶的绿叶，风一吹，浑身都透着清爽，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顺手揪下几片树叶放在嘴边还会吹出几声口哨学鸟叫，虽不动听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偶尔还会掏鸟窝，看着雏鸟叽叽喳喳的模样，满心都是欢喜，却从不会伤害它们，看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下河摸鱼，更是夏日里最让人期待的趣事。村边的小河清澈见底，河水浅浅的，刚没过孩童的膝盖，水底的鹅卵石光滑圆润，小鱼小虾在石缝间欢快地游弋。午后，趁着大人午休，我们便偷偷溜到河边，脱了鞋，挽起裤脚，光着脚丫踩进清凉的河水里，河水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摸鱼是个技术活，得屏住呼吸，弯着腰，眼睛紧紧盯着水底，双手轻轻伸进水里，慢慢朝着小鱼的方向合拢，动作要轻、要稳，稍有动静，小鱼便会嗖地一下窜走。有时候，双手猛地一扣，便能抓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手心传来鱼儿挣扎的触感，心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偶尔还会摸到小螃蟹，被螃蟹钳子夹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舍不得放手，把小鱼小虾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玻璃瓶里，看着它们在瓶里游来游去，成就感满满。河水溅湿了衣衫，脸上沾满了泥水，我们却笑得春风得意，那清凉的河水、鲜活的小鱼，藏着童年最纯粹的快乐。

　　比起爬树下河，和小伙伴结伴去瓜地偷瓜的趣事，更是记忆里最惊险又甜蜜的片段。那时候村里有户人家种了一大片西瓜地，夏日里，西瓜藤爬满田埂，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藏在绿叶之间，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西瓜清甜的香气，馋得我们直流口水。我和两个最要好的伙伴（钢旦和二娃），常常趁着傍晚，天色微微暗下来，悄悄摸到瓜地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我们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钻进瓜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看瓜的老人。叶子划过胳膊，痒痒的，也不敢动弹，眼睛在瓜田里扫视，专挑那些纹路清晰、个头饱满的西瓜，用手指轻轻敲一敲，听着沉闷的声响，便知道是熟好了的甜瓜。我负责望风，两个伙伴弯腰摘瓜，一人抱着一个西瓜，沉甸甸的，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可刚要起身，远处便传来看瓜老人咳嗽的声音，我们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西瓜就往田埂外跑，脚下的泥土坑坑洼洼，跑得跌跌撞撞，西瓜在怀里晃悠，生怕摔碎了，也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直到跑回村子后的小树林里，才敢停下脚步，心里象踹个小兔子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相视一看，每个人脸上都是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却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我们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把西瓜往上面一磕，“咔嚓”一声，西瓜裂开，鲜红的瓜瓤露出来，汁水顺着石头往下流，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也顾不上脏，一人拿起一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西瓜的清甜在舌尖蔓延，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沾在衣服上，甜到了心里。那时候的西瓜，没有如今的催熟剂，全是自然成熟的，味道格外清甜，吃着自己“偷”来的西瓜，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味。风一吹，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我们啃着西瓜，笑着闹着，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快乐与满足。如今想来，那偷的哪里是瓜，是童年里最无畏的勇敢，是小伙伴之间最珍贵的情谊。

　　时光匆匆，几十年转瞬而过，当年的孩童早已长大，离开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乡村，走进了繁华的城市。城市里没有此起彼伏的蝉鸣蛙叫，没有清澈的小河，没有满是绿意的瓜地，更没有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70年代农村的风土人情，那些爬树下河的欢乐，那些偷瓜的趣事，都被岁月悄悄尘封，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可每当想起，那些熟悉的声响、那些鲜活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那段尘封的记忆，是岁月赐予我们最珍贵的宝藏，藏着最质朴的美好，最纯粹的快乐，无论走多远，都永远镌刻在心底，从未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