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6日,清明小长假第三天,风里还裹着一点春寒,但我们背上包、穿上黄背心,准时在江边集合——这是“2026第24捡”的现场。签到本摊在石栏上,笔尖沙沙响,有人呵着白气写字,有人把口罩往下拉一拉,笑着问:“今天能捡满几袋?”没有横幅,没有喇叭,只有人、江、和一本翻得有点卷边的登记册。</p> <p class="ql-block">清明时节雨纷纷,净滩行动护河魂。</p>
<p class="ql-block">江风一吹,云层低垂,江面浮着薄薄一层灰白的光。我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荧光绿的马甲在灰调天色里像几簇不灭的火苗。垃圾桶早摆好了,一排排蹲在岸边,像列队等检阅的小兵。没人催,但脚步都慢不下来——弯腰、夹起、装袋,再直起身看一眼江水。青山静默,江水不语,而我们弯下去的弧度,是这一天最实在的祭扫。</p> <p class="ql-block">碧水清波映我心,共守绿水伴春深。</p>
<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江面开阔了,桥影横在水里,船影浮在远处。黄背心的人三三两两散在步道上,有人指着水边半截塑料瓶笑:“它比我还早来这儿。”也有人蹲在浅滩边,用夹子小心勾出缠在芦苇根里的渔网线。春深不只在枝头,也在我们弯腰的频率里——低一次头,就离清澈近一寸。</p> <p class="ql-block">塑料瓶、化纤绳、碎泡沫……它们不该是江的纹路。</p>
<p class="ql-block">岩石缝里卡着饮料盖,草坡上躺着褪色的编织袋,连潮线退去的湿泥里,都嵌着几粒微小的塑料颗粒。我们蹲下、翻找、夹起、装袋,动作越来越熟,像在收拾自家院落。没人喊累,只听见塑料袋窸窣响,和偶尔一句:“这袋子,又满了。”</p> <p class="ql-block">认真净滩,不是口号,是手心的汗、膝盖的灰、袋口勒进掌心的印子。</p>
<p class="ql-block">弯腰时听见腰椎轻轻一响,直起身时江风灌进袖口,凉得清醒。有人把垃圾袋口扎紧,甩上肩头,袋子鼓鼓囊囊,晃得人脚步也稳。岩石冷硬,江水清冷,可人心里是热的——热在彼此递过夹子时的点头,热在发现一整块泡沫板时那句“来,一起抬”。</p> <p class="ql-block">垃圾回归,不是回到江里,是回到它该去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提着满袋垃圾往回走,塑料袋沉甸甸地坠着手臂,像拎着一小段被我们亲手打捞上来的时光。江上船影缓缓移,城市在远处亮起零星灯火。我们走过的石板路,刚刚还散落着碎屑,如今只余脚步声,和风里一点未散尽的、阳光晒过背心的暖味。</p> <p class="ql-block">收队时,垃圾堆成小山,像一座临时筑起的堤。</p>
<p class="ql-block">石阶上,几个志愿者并排站着,黄背心被江风鼓起一角,手里还拎着没放下的袋子。没人急着走,就站着,看江水把最后一缕夕照揉碎,再轻轻送走。</p> <p class="ql-block">合影定格在江风里。</p>
<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6日,长江边,第24次净滩。</p>
<p class="ql-block">我们站在石阶上,有人把夹子别在腰后,有人把空垃圾袋折成方块塞进包里,还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被太阳晒得微红。镜头亮起时,没人刻意摆姿势,只是笑,笑得眼角有风刮出的细纹,笑得像刚干完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护住眼前这条江,就像护住自己呼吸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第24捡,不是终点,是江水又一次涨潮前,我们悄悄埋下的伏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