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牡丹园四月记：扫墓归途，偶入花国

悠悠霞

清明刚过，回常州老家扫墓，顺道被表妹拉去牡丹园——原是她与摄影师先生精心策划的春日之约。四月的常州，风软花盛，牡丹正开到酣处。园中古木参天，飞檐隐现，据闻此地承唐宋遗韵，自明代起便是江南植牡丹名所，尤以“玉楼春”“姚黄魏紫”为旧谱珍品。我们穿行于花径，不拍不罢休，她举伞、我拈枝、他调光，快门声里，时光也放慢了脚步。

白伞红流苏映着粉瓣，黑衣衬得花色愈娇；油纸伞下一笑，恍若从《长物志》里踱出的闲人。她盘髻执花、我仰面闭目、我们并肩而立，或俯身近嗅，或抬手轻触——花不语，人已醉。

牡丹丛前，人影晃动，游客驻足，镜头频闪。表妹夫蹲低仰拍，我踮脚伸手，指尖将触未触一朵初绽的粉蕊；远处石阶上，一对中年夫妇相倚而坐，笑纹舒展，像两片被春风熨平的叶。

最是那几丛盛放的牡丹：层叠如云，赤霞凝脂，金蕊吐芳。近观似锦缎堆雪，远望若烟霞浮野。风过处，花瓣微颤，仿佛整座园子都在呼吸。

石板路蜿蜒，竹栏斜倚，我伸手指向一树白花，表妹笑着跟来；身后绿荫浓淡相宜，亭台隐约，恰应了“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八字。归时暮色初染，包带轻晃，裙裾犹带香——原来扫墓归途，也能拾得一襟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