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散文诗》第81期

木子清心

同题创作: 梯子（散文诗组章）作者：付灵芝郭秀英周仙芝王杰赵英斌王冰吴绍杰张九衡王晓楠周景东田力 付灵芝●竹梯子（外七章） 竹梯子也是梯子，梯子的功能与风骨，它都有。 北方不产竹子，可在乡下土路上，看见一个人扛着长长竹梯子，并不是啥稀罕事。 竹梯子和其他梯子一样，干它该干的活：托举攀登者，帮他们够他们想够的世界。 更多的时候，它卧在老屋土墙根，挨着柴垛，靠着煤棚，不声不响，任凭灰尘为它披上一身绒绒的时间的袈裟。地下数年，一朝冲天的生长奇迹，让它比别的梯子更懂蛰伏的意义。 它以最朴素的姿态或立或卧在我的童年时光里。感谢它，对一双小脚怯怯试探的鼓励，感谢它，将我每一次离开地面、站在高处的愿望，都垫得稳稳当当。 ●木头梯子 当然是用木头做的。 两根未雕的原木做边，几截短木头做横梁。 谈不上精致，只是经年的摩挲，竟让木头有了琥珀般的温润。 木头梯子可比竹梯子沉多了，也不像竹梯子那么爱颤悠，一看就稳重，值得托付。 邻居家盖房子，把我家木梯子借了去。上梁那天，一阵鞭炮声后，男主人站在梯子上给大家抛撒喜糖。我个子矮，总抢不着，急得不行。只比我大四岁的堂哥把他抢到的三块大白兔奶糖，全都给了我。 木梯子记性好。它记得每一只脚的温度，也一定记得这些温馨的过往。 ●铁梯子 大学宿舍上下铺，六个铺位，三架梯子。 梯子是铁质的，涂着军绿色的漆。梯子很窄，窄得只能容下两只脚，横杆很细，细得穿袜子都硌得慌。 熄灯后的宿舍最热闹，小小的空间里全是青春的声音，一个个八卦、一个个秘密顺着梯子传过来，传过去。 在一起久了，就会有舌头碰牙的时候。平时上下床，姐几个都是轻手轻脚。一场激烈争执后，上铺的二姐光着脚一蹬一蹬踩得又快又重，咚咚咚，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踩进铁梯子里。 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爬着爬着，四年就过去了。我们带走行李、书本，却带不走被我们磨得发亮的铁梯子。它将被新的体温，新的掌纹，在同样的位置磨出新的光亮。 ●铝合金梯子 光滑的梯身，宽宽的踏板，梯脚还穿着防滑垫。 有了它，女人够得着立柜顶的老物件，够得着高处的尘埃，也能轻松地把窗帘摘下。 过年了，男人用它挂灯笼、贴春联，也学女人拿条帚扫天棚的边边角角。 平时，人们会把它们折叠起来放到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如阳台，杂物间。 如遇到文艺范儿主人，它们便不必隐身，会被当花架，名正言顺地晒太阳，闻茉莉香、栀子香、苍兰香。 ●有苔藓的石梯 苔藓小如米，内心却强大。 不管怎么阴冷潮湿，怎么缺少阳光，都能在坚硬冰冷的石头上长出颜色来。 北方的冬天，山里没有一点绿色。点缀翡翠般苔藓的小径石梯，总能给登山人带来惊喜。 有苔藓的石梯真美。 远远望去，像一条绿色的绒毯铺展开来，柔软而又充满生机。 ●飞机舷梯 每次站在候机厅，望着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都希望自己乘坐的航班不走廊桥，而走舷梯。 喜欢走舷梯，喜欢一步一步登机那种“登天”的感觉，越来越高，离太阳越来越近，离云朵越来越近。 也可以摸摸飞机，这只巨大的钢铁鸿鹄，一会儿就带着我们翱翔苍穹了。 最主要的，还可以拍照。站在飞机前面拍，站在舷梯上拍，学伟人“挥手之间”那个经典动作，学外国元首夫人端庄优雅在舷梯口亮相。 舷梯爬了无数次，照片也照了不少。结果还是和各位校长一起那张最好看，背景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天空，舷梯上的我们各个神采奕奕，喜笑颜开，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他们也是。 ●土梯子 退休的老李闲不住，学东坡先生在东山坡种菜。 从春到秋，一天一趟东山坡。种着白菜、萝卜、胡萝卜，也种着快乐，种着健康。 上冻前，老李会在菜地一角挖出个2米深的地窖，也会一锹一锹给地窖挖出个土梯子。 我见过那个土梯子，三四级的样子，不像水泥台阶那么平整，更像野山野道上那些被踩出的脚窝。不过，虽然被踩踏过无数次，锹痕依然可寻。 通过这土梯子，秋菜被一颗颗囤起来，又被一颗颗拎出来，摆上餐桌。 爬上爬下，一个冬天过去了。土梯子像一根线，连接的不只是地面与地下两个空间，更是两个季节，一头系着冬天的冰雪，一头系着春天的花枝。 ●锅炉房烟囱的外挂梯子 学校锅炉房烟囱外墙，有架挂梯。 它一直挂在那，和烟囱紧紧相依，不离不弃。 春天，蒲公英开了，香味顺着梯子往上飘，和铁锈味、煤烟味混在一起。 冬天，梯子上会落一层雪，雪花和操场上的雪花，一模一样。 上课了，孩子们的读书声、歌声撞到梯子上，碎成满地晶莹的音符。 课间休息，不知谁班男生，像小鸟，蹦到梯子上，就为比谁口哨吹得好，被教导主任大吼，他们乱哄着窜下，比猴还快。 老校长在毕业典礼上说：“梯子也是老师，它教会我们，通往高处需要经过每一个确凿的台阶。” 郭秀英梯来梯去各司其职●木头梯子（外五章） 卸梨的时侯得扛着木头梯子上山，一副木头梯子不够用，需要很多梯子。 梨树长得高，没有梯子就得在树下打磨磨。 一副木头梯子也就七八个蹬。 木头梯子戳在粗一点的树干上，把柳条筐挂在树枝杈，想摘哪个梨就摘哪个。 筐子里装满了半红脸的梨，掉在地上的梨也摔个半红脸。 ●有苔癣的石梯 后山有一条石梯，做工粗糙宽窄不齐而且陡峭。 石梯隐于林中，长年阴暗不见阳光，便滋生出许多苔癣。 那苔癣，经年累月一层覆盖着一层，永无休止地繁衍，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绿意盎然。 苔癣生命力是顽强的，踩倒了一直腰又站起来，只有一场大雪能摁住它。 春三月冬雪尚未化尽，苔癣支愣支愣又复活了。 去年怎么绿今天就怎么绿，甚至比去年绿得更加理直气壮。 ●工厂的铁楼梯 铁楼梯没有秘密可言，谁上楼梯都咚咚作响。 工人穿着大榔头鞋，就像两柄大棒槌，能把楼梯踩出节奏并带着回响。 铁楼梯承载过许多人，把台阶磨得白汪汪的发亮，就连楼梯的扶手，也磨蹭得掉了漆指纹上叠加着指纹。 工厂的铁楼梯有味道，铁锈味、汗水味、钢花味、机油味。 甚至，还沾染了槐树花的清香味。 ●自行车梯 让自行车规规矩矩的站着，踹一脚自行车梯就行。 没有自行车梯的人，得四下踅摸，找棵树当拐杖使用，把自行车依靠在树上，佯装成很亲密的样子。 其实，自行车上的配件就像人体上的骨骼少哪一块都不完美。 没有车梯的自行车，就是房根犄角旮旯的常客，一副憋了巴屈的样子。 ●那年，长客汽车后面的铁梯子 长客汽车上的售票员，看谁都像熟头巴脑的人，热情。 有人带的行李多，他就蹬上车后面的铁梯子，帮乘客把物品放在车顶货物架子上。 物品过重，物主用双手托举，售票员吃力地往上拉拽。 有时侯货架上装着几只鸡几只鸭，还发出叽叽嘎嘎的叫声。 一路颠簸，车一到站售票员下车小跑几步又爬上车后的铁梯，把物品逐一递下来。 人们总是因为一条路而记住某些人，连同对车后面的铁梯子，也产生了好感。 ●锅炉房烟囱外的挂梯 我想，挂梯是在堆砌烟囱的同时挂上去的，是为了检修预留的通道。 尽管如此，那些高大的烟囱总是呼吸正常，不喘也用不着诊治。 挂梯上曾见的鸟巢，以几十根枯枝搭建而成，借了挂梯筋骨支柱的力。 其不知，鸟类也是聪明绝顶。 把鸟巢搭建在烟囱挂梯上，既坚固又安全还可以蹭暖，少有访客非诚勿扰。 周仙芝●木梯（外三章） 庄稼院里常见，在墙角，在屋檐下，或立或卧。 两根长木头，中间再横上几根木楞，横竖交织，形成一个个口框，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梯子。 往高处放东西，从高处取物下来，冬天去菜窖拿菜，都用梯子垫脚。 摘梨、桃、杏、枣、苹果这些农家特产，或者卸葡萄都要用到它，没有它，面对高处的水果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干着急，下意识地不停咽口水。 偶尔也会有几个淘气的小子，把木梯搭在屋檐下，攀缘上去，掏房顶的鸟窝。 木梯没有脚，它却能自由行走，哪里需要它，它就立在哪里。 ●有苔藓的石梯 去凉亭山从北坡上去，经过一座石梯。石梯在树木丛中，常年阴暗不见阳光，苔藓就在这里安家落户，绿绿的一层覆盖在石梯上，毛茸茸的。 小得不起眼的东西，从来不怕踩踏，踩倒了再站起来，似乎与人较量：来踩我呀！ 　　那些苔藓每一年都那样绿，绿得那么自然，心安理得，还有一些任性与倔强。 ●自行车梯 自行车有车梯，没有车梯算不得完美。 一脚踹下去，自行车便规规矩矩地立在那里。 二八大杠是直梯，脚一踹，手往后一拉，自行车就立得端端正正，像一个威武的将军。 二六斜梁是斜梯，脚轻轻地踹一下，就立住了，角度刚刚好！立得那叫一个优雅，像一个爱美的小姑娘。 工作后，在学校的车棚里，看车梯就会把自行车主人的性别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年，长客汽车后面的铁梯子 长途汽车的后背上伏着一个铁梯子，与客车紧紧相依。 乘客的行李多了，售票员就会乘梯而上，将行李放在车顶上。他们一个往上举，一个向上拉，配合默契。到站了，售票员立马下车，蹬梯上去，把行李再一一取下。 那年秋季开学，我去师范学校报道，行李就是这样放在车顶上的。 那短短的小梯子，不知承载多少这样的行李，它更不会想到，三年后的我也成了“梯子”。 王杰●木头梯子（外三章） 当年住小房，到一定年头得维修。 房管所拉来了材料、工具，和那个高高的木梯子。 木梯子搭在房檐上，窜瓦、给房檐板刷油。 工人师傅，干活干净立整，上下梯子轻松自如。 上房这么容易吗？看的我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啥时候也能上去一次，看看房顶是个啥样子？ 还有一种木梯子，两个单梯并在一起，由合页相连，能合能开。开的时候呈人字型，梯子顶头两块木方挨在一起，人在上面可站可坐。 这种梯子轻便，一人多高，合在一起，往肩头一挎就走。 在单位，常常用它做维修工具。 修电灯、换门窗玻璃、刷油、挂横额、挂灯笼，凡是登高的活，总能看到它的身影。 ●竹梯子 竹梯子可不是一般高。 梯子顶头绑着两个铁钩子，往电话线路上的钢丝绳一挂。 维修线路、布线，野外作业少不了它的功劳。 比起木梯子，毛竹做的梯子轻了许多。 论高矮，木梯子可逊色不少。 扛着竹梯子走路，梯子两头上下颤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很悠然自得的样子。 竹梯子，从南方跋山涉水来到北方。 扎下根来，承担着赋予的使命。 虽然默默无闻，但是不可或缺。 ●那年，长途客车后面的铁梯子 这是好多年前的事。 在城里，看见长途客车的后面，怎么背着一个铁梯子呢？ 车顶上，一个行李网，罩着带一圈护栏的木板，只是护栏很矮。 当知青，每年坐几次长途客车往返城乡间，对这个铁梯子有了更多的了解。 乡村的沙土路，城市的柏油路，长途客车每天风尘仆仆，拉着乘客进城下乡。走亲戚、购物办事；去乡村，赶集探亲。 回家乡，慰藉心中的乡愁。 进城，宽慰牵挂的心绪。 于是客车顶上，承载着城乡间的心意和情感。 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旅行袋，农时急需的农机零件，带着城里人的热切温度，摆放在行李网下。 大筐小筐，自家园子产的新鲜果蔬，仓房里的粮食。大包小裹对城里亲人的牵挂，摆满了车顶。 有时还有鸡鸭站在行李网下，一路欣赏着沿途风景。 一路上辛苦了车上的司乘人员。 每到一站，踩着铁梯子爬上爬下，取东西、放东西。 当然少不了乘客的帮忙协助。 ●工厂的铁楼梯 只有在工厂，才能看见各式各样的铁楼梯。 穿大头鞋的工人，上下铁楼梯，“咚咚”的声响传出老远。 为防滑，楼梯踏步板用的是花纹钢板。有的干脆用细钢筋头，横着焊在踏步板上。 时间长了，被大头鞋底磨的铮亮，阳光下反着耀眼的光。 日久天长，灰土、粉尘、烟气、风霜雨雪，把铁楼梯侵蚀得满身沧桑。 油漆斑驳，边边角角生出了锈渍。 但它依然日日夜夜坚守着岗位。 迎来初升的太阳，送走满天的晚霞。夜晚与星斗为伴，白天看云雾飘浮。 听惯了火车的轰鸣，习惯了工人粗声大嗓的吆喝声、说笑声。 赵英斌●人梯（外两章） 训练场上，搭人梯越障碍是基本科目。那个最底下的人要承受几个人的叠加重量，那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呀，看得我都为他使劲。 在历史传承中，成为人梯者比比皆是。师傅是徒弟的人梯，长者是幼者的人梯，口口相传，技艺传习，手工作坊都是这样传下来的。“师者，答疑解惑授业之道也”。 在现实社会中，那些成为大师者，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经过不断创新而独树一帜的。 甘为人梯者，虽居幕后，但其贡献也堪比日月之辉。●木梯 木梯，长梯、短梯、宽梯、窄梯、折叠梯，虽形状各异，都是在加长人的手臂，弥补人的身高不足，往往限于独立作业或者家用。电力和通讯抢修，架起木梯，为人们送去光明和讯号畅通。梯子，可以视为人工智能的原始雏形。 “欲穿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梯子不仅开拓了人的视野，还是读书人的进步阶梯；古时的戏曲还有丫环帮小姐搭梯，演义越墙幽会的浪漫故事。可见梯子的作用无所不包。 小时候淘气，就搬着木梯上房檐掏乌窝，总是挨骂才下来。 梯子练了我的胆量，也培养了我敢闯的性格。●铁梯 铁梯，适合在工厂企业，你看厂子里众人踩过的铁梯总是锃明瓦亮。在崇山俊领中，每当看到大山里的铁梯悬在空中，成为云雾中的“云梯”时，也会令人叹为观止。 铁梯就怕雨雪，雨能让铁生锈，雪能让脚打滑，所以师付总是在雨天把铁梯擦干，在雪天清扫积雪。铁梯的亮不仅是踩出来的，更是有人在守护。　　如今，通过人工智能的阶梯，更是搭建了人类的未来。 王冰●木头梯子（外六章） 秋天，市诗词学会组织去唐家房生态梨园采风。 梨园在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梨树看上去不太高，挂满黄橙橙的果子。 采风亦是采摘游。果农卸梨用的是一人多高的人字梯。木梯顶端带有合页。低一点的果子只需站上一两磴就行。 采摘高处的梨子，要把人字折叠梯打开，稳稳搭于树干，人站上去卸梨。 卸梨是技术活。稍不留神，梨把就弄掉了。有梨把可以阻止水分流失，避免变质腐烂。站在木梯上，仰着头还要两手轻轻的摘。 “世事洞明皆学问”。 <div>●舷梯 舷梯广泛用于轮船飞机上。 飞机的舷梯，最初是供机场乘客登上飞机舱门的铁梯子。 现代机场里，登机廊桥已经替代了舷梯。登机廊桥由操作员操作，使其精确对准飞机舱门。乘客在登机廊桥的狭窄通道里安全行走，如履平地。 舷梯在外事访问欢迎仪式上，仍能派上用场。 当国事访问的专机徐徐降落机场，铺有红地毯的舷梯会开过来，对准机舱口。届时，到访总统携夫人会出现在旋梯上方，挥手致意，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徐徐走下飞机。 舷梯和登机廊桥各有各的用途。 </div><div>●工厂的铁楼梯 工厂里铁楼梯比比皆是。为安全起见，生产作业面和休息室均设在楼上。 车间铁楼梯都是钢板焊接而成的。它两边有扶手，铁楼梯又窄又陡，台阶空心的。 考虑楼梯防滑，选材用带凸纹的钢板。工人现场干活，每天铁楼梯爬上爬下。铁楼梯被大头鞋踩踏得锃明瓦亮。 工人一般会把工具别在电工皮带上，或装入挎包背着。腾出手来攀爬，凭扶手借力。有诸多不便。 相信未来的工厂，升降直梯会替代铁楼梯。 </div><div>●有苔藓的石梯 一天，文友相约去千山无量观。一行人登山时，邂逅了另一块木鱼石。 快到山顶时，迎面撞见一块立着的大石头，赫然刻着“木鱼石”仨鲜红大字。真的假的？怎么又有一块木鱼石？好奇的趴在石头上，操起石块这敲敲那敲敲，还真敲出了木鱼声。 为与木鱼石合影，我们走到大石头侧面。发现背阴处的石阶上长了好多毛绒绒的绿苔藓，贴石阶覆盖，薄薄的一层。这里潮湿常年照不到阳光。 小心翼翼站在有苔藓石阶上拍照，手指紧抠着石头缝。生怕因苔藓而立足不稳。 东阁月亮门旁，靠山墙背阴的红砖地面，及红砖缝隙中也长着一簇簇绿苔藓。这些顽强的小生命，不需要沃土，仅凭空气中的水分和一点点散射光就能滋生存活，在不惹眼的角落繁衍生息。若不是蹲那儿拍照，真会被忽略不见。 “路隘林深苔滑”。其实湿滑的苔藓也是一种植物。树花草藤苔皆是生命的形式。 小草，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而苔藓，是不给阳光也灿烂。 </div><div>●人梯 人梯，让人想到电影《长津湖之水门桥》。 志愿军冲锋陷阵时，遭遇敌军的铁丝网，前排战士主动俯身用身体压住铁丝网，让后续战友踩着自己的身体跃过去，继续冲锋。看到这样的人梯镜头，让人感动得泪目。 “山高人为峰” 发现力学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的牛顿，说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现代科学是一代代科学家专研传承的结果。 去年九三大阅兵，惊艳了世界。中国军工正用实力改写全球军事科技格局。 祖国强大国防是靠原子弹之父钱学森和核潜艇之父黄旭华等老一辈科学家，在大漠荒原刻苦攻关奉献青春；是靠无数教育工作者甘为人梯，培养出一代代爱国精英的接力传承。 我国现代国防拥有：一、世界最先进的东风–41洲际导弹，核打击覆盖全球。二，歼–20第五代隐身战机。三、山东舰航母编队。四、无侦-8高空高速无人机。能够五马赫♀速度飞行，现有防空武器根本无法拦截。五、电磁轨道炮。其炮弹七马赫速度飞行，电磁炮发射能大量拦截来袭目标。 赞叹祖国军工的强大，一代代人梯功不可没。 ♀五马赫即指五倍当地音速 </div><div>●爬上铺的小铁梯子 上大学时，寝室里一般八个人，放着十张上下铺的铁床。有两张床用来摆放衣箱。 上铺比下铺多两样东西，一个是床边的铁挡杆，一个是小铁梯子。这有些像火车卧铺车厢。只是我们的小梯子，是直接顺着床焊在上铺床边，而火车卧铺梯子是焊在过道边的。 上铺的小梯子很窄，半尺多宽。由三根拇指粗的圆铁棍做台阶，穿袜子踩着都硌脚。 都愿意住下铺。上铺需爬上爬下的，总归不方便。爬上去还好，能看见梯子蹬。爬下时却要用脚试探着来，急不得。 偏偏那时新生要军训上早操，有时睡得迷迷瞪瞪，听见早操预备铃响就慌神了，下床时一不小心就会踏空。 睡上铺的人，得把平时要用的东西摆放床边挡杆里。尽可能少爬梯子，最好是站在木头凳上就能够到。一般中午晚上睡觉时才爬上去。 上下铺住着，俨然是同寝室里的近邻，四年下来变成再亲密不过的闺蜜。也有龃龉的时候，彼此都学会换位思考。有时上铺的同学睡不着想翻个身，想到一翻身铁床会吱嘎作响，将影响下铺同学入眠，就隐忍着尽量不动。 风水轮流转。这学期睡上铺，下学期就睡下埔。小铁梯子爬着爬着，四年就过去了。 现在影视剧中偶尔闪过大学寝室那上下铺带小铁梯子的镜头，会油然想起大学的青葱岁月，感觉蛮亲切的。 </div><div>●锅炉房烟囱的外挂梯子 家附近锅炉房烟囱的外挂梯子，是一东一西两架铁梯子。 西边梯子应该是砌烟囱时，把一个个矩形的铁棍每间隔一尺砌在墙里。东边则无疑是标准的外挂梯子。 烟囱顶端有一东一西两根避雷针。在距烟囱顶端两米处，两个铁梯子上面还有几个非水平横梯，把烟囱环在中央。 横梯上面架着若干个一米长扁扁窄窄的矩形大铁盒子，还架着几个大小不等的矩形小铁盒子。铁盒子的摆放有些随意，各个朝向的都有。所有铁盒子下端都带有电线。横梯上还有一大捆电缆线。 现在我才知道，那些烟囱上方放置铁盒子的平台，通常被称为采样平台或监测平台。用于方便工作人员进行废气采样、监测设备安装和维护操作。 靠东面竖梯的横梯处还有一个挺大的鸟巢，筑在平梯上方。正想着那该不是空巢或废弃的旧鸟巢吧。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一只白肚皮黑色长尾巴喜鹊正从鸟巢中飞出，向附近的小山飞去。 锅炉房就建在山根底，山上小公园林子的树杈上住着好多喜鹊。那里是喜鹊的密集住宅区。 喜鹊筑巢于高高的烟囱上，既安全又能冬季取暖。一举两得。 </div> 吴绍杰●竹梯子（外四章） 晒谷场边的竹梯子斜倚着土墙，竹节被经年的日头晒得发白，像一排排褪色的骨节。 屋檐下是去年挂的辣椒串，红艳艳的。辣椒擦过梯子的横档，给这个沉默的老伙计带了些许喜庆。　　如今它身上爬了些裂纹，却仍稳稳地立着，像一位守着晒谷场的老者，把那些被稻香浸透的时光，都藏进了发白的竹纹里。 ●木头梯子 木头梯子老了，蜷在柴房的角落里打盹。 榫头松了两处，被细铁丝紧紧捆着，像裹着膏药。杉木的身子被烟火熏成深褐色，手扶的地方磨得光滑，木纹浮起来，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那些爬上爬下的脚步都远了，只有蜘蛛在横档间结网。风吹过的时候，松动的榫头轻轻响一声，像老骨头打了个颤。木头的香气淡了，混着柴草潮湿的味道，慢慢散进暗里。 ●工厂的铁楼梯 工厂的铁楼梯盘旋在车间两层楼之间。 栏杆上的红漆早已被岁月啃得斑驳，露出底下铁青的底色。 曾经，胶鞋底磨得铁板发亮，像被无数双手反复擦拭的勋章。还有那些坐在它身上吃饭的工友们，从铝饭盒里传出饭菜的香。 如今工厂搬迁了，铁楼梯孤零零地立在空荡的厂房里，锈迹顺着台阶蔓延，却仍记得，被汗水浸透的工装和着满空气的机油味，在扶手上略过，带着一个时代的温度，和无数人滚烫的青春。 ●有苔癣的石梯 老巷拐角处的石梯，边缘爬满了青苔。 苔癣是从最底下那一级开始长的。先是淡淡的绿影子，像谁不小心洒了颜料，后来慢慢爬上去，一级一级地染。 石板被踩得光滑的地方，苔癣绕道走。裂缝里积了土的地方，它们扎下根来。 远远的望过去，好似一条绿色的河，从多年前流过来，悄无声息。 ●锅炉房烟囱的外挂梯子 天暖了，锅炉房的烟囱冷了。 烟囱外挂的铁梯子从地面一直爬到顶，像一道竖起来的脊椎骨。 小时候仰着头数那些横档，数到脖子酸也没数清，最高的那几级梯子常隐在烟雾里，总觉得爬到顶就能摸着云彩。 我见过工人爬那梯子。脚踩在窄窄的铁板上，风把他的工装吹得鼓起来。火星子溅下来，像放烟花。 烟囱顶的雾气没了，风呜呜地刮，云就从脊梁穿过去。 张九衡●竹梯子（外四章）一脚踏上去双手可摘头上的云朵弯曲的只在节与节之间比直请不要长时间在梯子上停留在我眼里，你是风景在梯子上，你是负荷 ●木头梯子榫卯结构稳固没有弹性平面设计还算周到踩上去稳稳的驮着童年的刻度在它的凹痕里掖着臧着的有了它我都能够着。 ●舷梯它亲吻海浪也亲吻朝阳甚至招引着海鸥护我靠岸谁说舷梯不是翅膀 ●工厂的铁楼梯螺旋式的紧靠向阳的扶手踏板隔着检修工劳动保护品也略感发烫锈蚀的螺杆剥掉一层又一层铁锤一敲碴子会飞进熔炉里重新把铁楼梯锻造 ●软梯子梯子的家族中，属它柔顺。没有一定功夫请不要轻易踩踏。为这一时的逞强梯子怒了，心却软了，让你过把瘾你还飘起来了。 王晓楠●竹梯子（外五章） 早年在防空洞里过道处，有两架高高的竹梯子靠墙而立，共守一方幽暗的穹顶。 竹梯子一个看着就知道是使用了很多年的旧梯子，颜色是浅黄色的，梯子的横档已暗淡无光，好似被无数工人的掌心摩挲过，横档中间部位也已被踩得发白，纹路里浸润着过往无声的汗滴。另一个较新，青绿色的，当你靠近它时，会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竹香味。他是备用的梯子，忙时与旧梯子并肩，闲时静立墙边。 防空洞内棚顶的照明灯更换、高处设备的日常维护以及洞内维修都离不开竹梯子身影。 新旧两架竹梯子共守同一时光，旧的扛着过往，撑住当下，新的藏着气力，候着使命。一旧一新，一级级踏着长长的安稳。 ●木头梯子 亲戚的小院里，高高的墙边立着一个旧的木头梯子。 木头梯子破旧的看不出木头的原色，表面显出灰褐色。松动的榫头被铁丝捆得牢固，虽然老旧些，但用起来方便、安全。 小院里有一棵杏树和一棵枣树。高高的杏树和枣树果实成熟时，亲戚就会叫我们过去摘果子。 盛夏，看着那高高的杏树上悬垂着累累果实，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颗颗金黄的宝石。我急忙从墙边扛起木头梯子放在杏子最成熟最密集的地方挨个摘取。手到之处，偶尔会有熟透的杏子掉落在地，整个院落都弥漫着一股清甜浓郁的杏香。 秋天，站在木头梯子上摘下红玛瑙般的大枣即刻放入口中，那清脆甘甜的口感立刻在口腔内蔓延开来，让人心生惬意。　　木头梯子天天靠墙站立，风吹日晒雨淋，平时没人多看它一眼，可它却能托举小院里的人们最踏实的圆满与欢喜。 ●软梯 软梯的梯腿是由两根柔性主绳和横向梯蹬组成，它轻便易于携带。 软梯子身段柔软，可内心坚强，它从不处处依靠，只要有一处能稳稳地托住它，无论是窗台、平台边缘，还是就近牢固的固定物体，它就能悬于空中，将自身的柔折成一级级的云朵，托住人间一段段的安稳。 软梯子从不去显眼的地方，它总在安静的角落或储物间屈着、伸着。只要人间需要，它就会做好温柔的支撑，助人踏入一片坦途。 ●飞机舷梯 退休后，由于时间充裕，几乎每年都会去外面游玩，远程的就选择坐飞机往返，经常接触舷梯。 没有廊桥的飞机场登离飞机或飞机停靠在远机位，没有廊桥对接都要用到舷梯。 在飞机场，我常看到的民航飞机舷梯是车载的可移动的扶梯。 飞机的舷梯斜立在机舱门口，连接着地面与机舱，像一个通往穹宇的天桥，在机舱和跑道间默默托举着每一位飞客。 飞客们从地面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起，就将自己完全交与了天空，把心愿传递给了云层。 当飞机到达目的地时，飞客们带着肩头的云和刚刚空中的微凉从飞机舱口走下舷梯，一步步踏上熟悉或陌生的土地。 飞机的舷梯在飞机起飞前或降落后，稳稳地托住每一次起落，助力飞机完成了一次次最暖心的陪伴。 ●绿皮火车硬卧铺位的铁梯子 绿皮火车硬卧铺位，上下床都是靠铁梯子完成的，铁梯子位于‌车厢通道边‌，从下铺下方延伸至中铺与上铺之间，方便乘客攀爬‌‌。 谁都愿意买下铺票，虽然价格稍高一点，却不用登高爬梯子，还能随时观看窗外的风景，可下铺票在旅游旺季不好买到，只能买中铺和上铺，爬铁梯子是必然的。爬中铺还可以，上铺又高空间又显得狭窄，一般没有特殊情况轻易不愿下床。 有的人行为讲究，拖掉鞋爬铁梯子，虽然梯子有点凉。而有的人行为就不讲究，穿着鞋爬铁梯子，弄得别人都没法爬了，只能用湿巾擦干净。 有的老人腿脚不灵便，抓着梯子半天上不去，下边的人看到后伸手一扶，一句:“老人家，慢点”，铁梯子便有了温度。 有人半夜下车，也有人半夜上车，没听到他们爬梯子的声音。清晨醒来时，发现上面的铺位换人了。恍惚间，仿佛换了一程人间。 火车不到终点站，爬硬卧铁梯子的脚步就会继续，火车上的故事也会持续发生。 ●人梯 人梯不同于其他梯子，人梯不是由物体组成，而是由人用身体搭起的人肉梯子。 前段时间，从网络上看到一个曾经的报道，是说1960年，中国登山队员登珠穆朗玛峰的事，在攀登的过程中，队员们遇到一段最难登的几乎垂直的岩壁，当时没有人能登上去，是队员刘连满主动蹲下。让队友踩他的肩膀向上爬，队友上去后，再回头拉他才最后通过最难的那段危岩峭壁。 在电视里经常看到洪水泛滥时，救援队伍手拉手排成人墙或搭成人梯。用身体挡住危险。让灾民转危为安。 部队组织集训时，经常听到战士们大声喊着:“踩我上去”，另一个人就踩着他的肩膀再去拉后面的人。生生把自己变成人梯的一部分。 教书育人的老师们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他们用知识做台阶，用关爱做支撑。把自己的学生拖向更高更远更辽阔世界。 人梯看似平凡，却极尽担当，引人向上，耀人前行。 周景东●竹梯子（外四章） 竹梯子高高立在眼前。让我突发猜想，什么样的竹子，才适合做竹梯子呢？ 我脑海中浮现出南方的竹林，碗口粗的竹子，笔直的向上生长，长到七八米高，光滑中空的主干，很少生出多余枝丫。 只在竹尖上长出细长的枝条和葱郁的叶子，随风摇动，婆娑起舞。 这样的竹子，只要两根就够了，做出的竹梯子，既轻便耐用，又有高度和韧性。 每当我看到年轻的电工，轻盈的攀爬到竹梯子的顶端，就仿佛看到竹尖上的舞者，在微风摇曳的竹林中漫步。 竹梯子自带风骨，每一次托举和负重，都承载着人与自然的美好愿景。 ●木头梯子 曾几何时，车辆段的修车木工，人人都会做木头梯子。 每天工作，修车木工都离不开木头梯子。 给木制敞车火车厢更换、安装新木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是整天在火车厢上爬上爬下，也算是登高作业。没有木头梯子，修车的活是没法完成的。 木工们用的木头梯子很简单。用两根桌腿粗的红松木方，或三米、五米长，做梯子的两边，再用铁钉订上三五个横称，这样的木头梯子，即简单又实用。 那时，我刚参加工作，被分配到修车车间的木工班。那时，我们平均每天要修七八节火车厢，工作量很大，也很辛苦。 如今，在铁路，木制结构的敞车早已被淘汰，不见了踪迹。　　而木工们曾经用过的木头梯子，依然埋在我的记忆里。 ●软梯 直升机在空中悬停，因地形复杂，无法降落，只好放下长长的软梯。 软梯，适合直升机在复杂地形下的救灾、救援。 软梯，虽然柔软，不易攀爬，却存放方便，收放自如。 夜幕下，如果哪里有软梯，或仅仅一条悬挂空中的绳索，也许会有神兵天将，出没在那里。 ●舷梯 滩头迎接过海浪，也迎接过远渡重洋回归的游子。 听到过涛声，也见证过码头上的迎来送往的人群。 渡轮下的舷梯，是土地伸向大海的手臂。 舷梯上，每一次挥手，都带着亲人的期盼，每一阵海风略过，都带着游子思乡的情怀。 ●有苔癣的石梯 山路开始蜿蜒崎岖，跟着鱼贯而行的游人，继续拾阶而上。 路边高低错落的苍松，遮天蔽日。让通往山顶的林荫小路，只能接受细碎的微光。 用山体的原石修建的石梯，凸凹不平的石面上和缝隙里，生出绿茸茸的苔藓。 在千山，这条小路我只走过一次，沿着有苔藓的石梯，登上了仙人台。 田力●那年，长客汽车后面的铁梯子（外九章） 客车已经发动，车身颤抖起来，再有几分钟，客车就要离开车站。 一个人正在帮着售票员往车顶上摆行李，他们就是踩着挂在客车后面的外挂梯子登上车顶的。 行李一包挤着一包，被长绳子串联起来，然后，用渔网那样的大网兜，盖住它们。 早上七点钟的太阳已经升起来几丈高了，把客车照射得，木版画一般。 终于捆绑妥了。那个人和售票员顺着车后的梯子爬下来。 客车慢慢开动起来，左右车窗里一下子伸出许多条告别的手臂。 仿佛是客车的翅膀和羽毛。 那个人在车下也招着手，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但车子远去，他还是流泪了。 ●竹梯子 踩上去，竹梯子是会颤动的。 很多时候，竹梯子只是被使用一半，另一半细头的部分，它的梯梢儿，搭在墙壁上，是起支撑作用的。 竹梯子能发出好听的声音来，一踩，它就响。 竹梯子比较木头梯子，轻了不少。我看见过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肩膀扛一条颤巍巍的竹梯子穿街而过，那梯子足有五六米长。 他的车技了得。　　那长梯子，嫩黄嫩黄。 ●木头梯子 在北方，许多的房子都是平顶房。 木头梯子，可以平担在两个平顶房之间，起连接作用。我小时候看过战争电影，战士们，就是踩着那样的木头梯子，提着枪，踩梯子在屋顶跑来跑去。 而更多时候，木头梯子是竖立起来的，竖在屋檐旁，用于爬去屋顶，晒粮食。 第一眼看见木头梯子，脑袋里想到的就是“劳动”的身影，是啊，梯子结实、可靠，它经得起劳动的人，去踩。 ●有苔癣的石梯 苔癣是厉害的。 上山下山的人踩它们，它们就躲起来，如果几天没人来踩，苔癣们，又呼啦啦涌出来，一点都不羞涩。 仿佛石梯，本来就是它们的地盘。 有苔癣的石梯是好看的石梯。 经得起看，经得起拍照，也经得起画画的人去画。 当然，更经得起走。 不被打扰的东西是有秘密的东西，它们也躲避阳光，所以斑驳。 是啊，斑驳的日子，也是过得长远的日子。 ●人梯 小时候也搭过人梯，在工厂区。 也可能，是为了去房顶找一只断线的野风筝。也可能，就是去土台子上够一个彩色画报叠成的纸飞机。 长得敦实的孩子当然是底座。 并且不脱鞋，就那么穿鞋踩，不在乎肩膀被踩出来泥印子。 孩子们个子矮，但孩子们都不情愿匍匐，都愿意去看看高一点地方的事情。 ●锅炉房烟囱的外挂梯子 天冷了，工厂区里的人就会出门抬抬头，望一望锅炉房的烟囱，冒没冒烟。 其实不用去望。在屋子里摸摸暖气管，就知道锅炉房里的人工作没工作。 但人们就是望。 烟囱外挂的梯子多半是没有用的，想一想，谁能爬到烟囱顶端去，掏鸟窝，或者站在上面通烟道？ 而我看见过拆除烟囱。 拆烟囱的人真的爬了上去，用电镐一层砖一层砖地拆，底下的人一边夸赞一边担心，手心捏汗，就那么张着嘴，仰着头，不敢高声语。 看那个工人，让烟囱和烟囱的影子，一点一点降低、消失。 ●自行车车梯 没有遮挡篷的车场，自行车，就随便找一块露天空场停靠。 自行车的车梯支棱起来，小弓子一扭，是伴随一声好听的“咔哒”声的。 然后干活儿的人背上工具，锁妥车，各自离开。 待黄昏时，下雪了，雪中的自行车，胖了起来。 干完了活儿的人陆续回来，打开车锁，踢开车梯子，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和戳出来的车梯子印，雪得再下一阵子，才能覆盖。 ●软梯 它不怕风雪。 敢踩软梯的人，也是不怕风雪的人。 我参观过一个带电作业展览馆，墙上许多的照片中，都有女工人踩在软梯上作业的身姿，飞燕一般英姿飒爽，确是好看。 软梯就悬挂在某一条电线上。 我相信那是真实的，那不是为了照片，而摆拍。 ●舷梯 在港口的船坞里，舷梯是陡峭的。 海水不仅围住了舷梯，而且把整艘船，都围起来。 海是大的。 我们是夜里踩着那条舷梯上船，明天天亮，我们会再沿着舷梯下船。 舷梯会静等着下一波乘客。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呕吐、恍惚、绝望、深思，以及大口吞咽晕海宁，它早已经经历。 ●工厂的铁楼梯 它绝对适合穿铁壳大头鞋的人去踩。 去硬碰硬。 发出“咚咚”声，把我们送去了更高的地方。 让我们得以鸟瞰工厂。 让我们住在摇晃里，住在冷里，住进更热的热里。 焊点像星星，越磨越亮。 蒙尘它们也不怕。 如果是挂在厂房外面，它们就仿佛是伏在厂房上的耳朵，能听到工厂匀称或者紧张的呼吸和心跳。 刊名书写：尹伟达《北方散文诗》编辑部顾问:张玉民李金平周以纯李德义主编：李杰执行主编：田力副主编：苏生付灵芝编辑部主任：张福安崔丽娟编委：王晓楠周仙芝王丽筠毕彦忠林春光高勤投稿邮箱：306476368@qq.com526893080@qq.com202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