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花

紫风铃

　　那年国庆去婆婆家老屋，院门前有一大丛地雷花，或枯败或盛放煞是好看，赋予了乡下人家一些诗意的灵动。拍照存念。

　 在我生活的这座小城，南关十字大众饭店拐角处，几家店门前也有几丛地雷花，秋天时开得格外热闹，我常常去驻足。有时候弯腰嗅一嗅，有时候站着瞧一瞧，有时候想和它们说一些烦心事，甚至动了想要摘一朵的念头，但终究还是忍住。也不知为何对其如此钟爱？某一天再次路过时捡拾了几粒花种子，果真似一个个小小的“地雷”，那一刻我才恍然，果然是地雷花。回家后就将其埋到一个花盆里，春天时竟长出了一株，只是长得很是瘦弱，我担心它纤细的枝干会断了，就在其根部添了一些土，并插了一根小木棍将其绑缚。后来再经过那儿，看到它们在户外长得蓬勃旺盛，便向店主询问是否幼苗栽种？得知并非如此后，我便悄悄走开。这种适合户外生长的花被我拘在室内，大抵就长这般模样了。就像南橘北枳那样，许是水土不服吧！人如此，花亦如此！我暗自思忖。

整个夏天过去了，它长高了许多，但还是很瘦弱，我又将其细长的枝干缠绕在旁边的花株上。说真的从未奢望它会开出花来，全当是对生命的一种敬畏，既然选择了生根发芽，就顺着自己的意愿去长，哪怕再瘦弱，也是努力生长的姿态。令人惊讶的是一根瘦弱的枝干却蔓出了许多枝丫，每一根枝丫上都缀满了花苞，开出了花朵。起初只是零零星星开了几朵，且不尽人意，半开半合之间就悠忽掉落了，令我好生惋惜。未曾想后来竟开出一大片，还从秋天一直开到次年春天。紫色的花瓣，瓣瓣如绸，一阵清风入窗，那些玲珑的小喇叭开始在花枝间摇曳，满屋生香，非桂非兰，淡雅迷人。我也曾不止一次对先生说，这细长的枝干，居然能长出许多枝丫，还能开出花来，孕育子嗣，且花期又长。先生笑而不语，定是默许。这或许就是我钟爱于它的真正原因吧。收下一些小小的“地雷”花籽，在某个晴朗的周末，我把它们一一种植在一个空花盆里。前段日子，惊喜地发现它们抽出了一对对叶片，长得工整对称。近几日又冒出许多新叶子，对生舒展，纹理清晰，均匀错综地斜逸在花枝上。午后的暖阳在那些嫩绿的叶片上跳跃，像是在弹奏一曲春日序曲，叶片随风轻摇，光影斑驳、影影绰绰。望着眼前此番新绿，我不禁慨叹：去年花还红， 今年叶又新。岁岁春风岁岁舞，年年春色年年醉……

上网查看了一下说地雷花学名紫茉莉，也叫晚饭花、洗澡花。花朵呈喇叭状，多在傍晚开放，有淡淡香气，花色丰富。果实黑色坚硬，外形像小地雷，所以被叫做地雷花。它喜欢温暖、耐半阴，不耐寒，适应性强，耐旱又好养活，种子落地就能自己发芽生长，花期较长，适合庭院种植，根和种子有毒，不可食用。

回想之前，它的瘦弱大抵真是水土不服，既然它们天性喜阳，就随了它们的性子，于是将新种植的幼苗放置于阳光充足的地方，让它们向阳而生，向下扎根，向上开花，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在花花们的世界里涂抹属于自己的颜色，虽平凡却美丽。

　　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偏爱地雷花并非偶然，婆婆家院门前的那一丛是爱的萌发，自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日子按部就班得过着，花花们一天一个样儿得长着。我以为地雷花只是在秋天时开花，未曾想它们在我的悉心浇灌下，结上了花苞，欣喜万分。果真是万物都有灵性，予花以温柔，赠我予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