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二 ） 瑞丽国门

并蓮

瑞丽的阳光是慷慨的，一早便把整条街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蹲在街角，像位沉默的老边民；几棵老树伸着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车慢悠悠地开过，风里有木棉花香、烤饵块的焦香，还有远处国门方向隐约飘来的国歌声——这地方，连空气都带着边关的筋骨与体温。孙女仰头说：“爷爷，国歌是从天而降的吗？”我笑着点头，心却热乎乎的：原来祖国的声音，早把边城的空气都染成了红色。

大街突然热闹起来。红旗翻飞，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人群汇成一条流动的河，往口岸方向涌去。我们一家也混在其中——儿子举着旗杆，孙女把小旗攥得紧紧地，我牵着老伴的手，慢慢走着。看蓝衣红裙的姑娘快步走过，发梢扬起一缕风；看白发老人把旗杆攥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不是庆典，却胜似庆典——原来国门之下，日常就是最盛大的仪式。孙女适时地踮起脚，把相机举过头顶，拍下这难得的一刻…

瑞丽口岸的门楼就在眼前了。尖塔刺向湛蓝天空，阳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瑞丽口岸”几个大字上熔成一道金边。门前道路宽阔，红栏杆一路延伸，像两条伸向国境线的宽阔有力的臂膀。我们站在栏杆外，只静静看那扇门——它不单是砖石与彩绘，而是东方大国的另一种站姿，是祖国大地在呼吸时稳重起伏的胸膛。老伴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没说话，可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心里正在潮起潮涌！

我们四人在门楼下站定，一人一面橙色小旗，举得不高不低，刚好映着蓝天。另一人快门按下的瞬间，风把旗角吹得鼓起来，像四只小小的、跃跃欲试的翅膀。身后门楼飞檐翘角，檐下国徽静默如初衷，而我们笑得毫无负担——原来国门不只是守界，也迎客，迎光，迎接这满眼的爱国潮流。人们的欢笑声撞在门楼上，又弹回来，回荡在空中！

看吧，在口岸前，老爷子的大拇指翘得老高，国旗在身后飘得稳稳地，笑容灿烂的脸上，皱纹里都盛着阳光：“老一辈和咱们奋斗终身，不为别的，就为咱这扇门，敞亮而坚固！” 旁边的老伴便转头感慨：“对，咱这一辈子没有白活，这趟西游，见到她，值了！”——话不多，却像一杯热茶，从咽喉一直暖到脚底！

中年人则牵着手，在门楼影子里合影。橙色小旗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像一道活泼的分界线——背对着国门，前面和左右都是祖国，他们站在中间，笑得如此坦荡，感到无比自豪又重担在肩。人潮在前后左右流动，标语在墙上静立，在他们的心中，背后的国门不仅仅是门，而是华夏大地一道坚固的万里长城，还需要他们不断地维护和保卫。

年轻的美眉更是带着自信的笑容站在国门前，将手中国旗举得高高，像举着一根竞争奔跑的接力棒，展现出年轻一代继承革命遗志、振兴中华民族复兴的后劲，和祖国下一代的的无比自豪与担当！

来到这里，拱门高处，“一寨两国”四个字被阳光镀得发亮。孙女站在那儿，白外套被风轻轻掀起一角，红裙子像一朵不凋的花。游客来来往往，她没急着走，就那么站着，背后是檐角飞起的光和缅甸方向的那些未知数——国境线在脚下，而心早飞过界碑，在两国的风里打了个旋儿。我悄悄举起手机，没拍下了她侧脸的光晕：那光，是祖国给的，也是青春酿成的。

屋顶的观景台阶不宽，老两口并排坐下，背靠纪念标志。中国旗与缅甸旗在头顶并排招展，像两只手在风里轻轻相握。房瓦在阳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我们並着腿，谁也没说话，只听风从两国之间穿过，带着稻香与草味！”

坐在标志前的石阶上富有民族特色的中年妇女，蓝衣黑裤，白鞋耀眼。头巾松松系着，目光闲闲落在水面——那里，两国国旗的倒影被风揉成一片晃动的碎金。屋檐、绿植、飘扬的旗，都成了她午后小憩的寻常布景。原来最深的国门印象，未必是庄严的宣誓，而是这一刻的松弛与笃定。

来到祖国的最西南，蓝色石碑立在水边，“中国”“缅甸”分列两侧。老伴扶着栏杆，笑得松弛，粉色外套在光里像一朵初开的云。水池平静，塔尖的金光一蹦一跳，落进她眼里，也落进水里——界碑是石头的，可倒影是流动的，像两国间本就该有的呼吸与往来。我轻声道：“咱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觉得‘祖国’两个字，是能摸到、能听见、能在金光下闪耀的。”她点点头，没看我，只望着水里晃动的“中国”二字，嘴角弯弯翘起。

铁栅栏绿得鲜亮，“中缅边境”四个黄色大字在阳光下灼灼发光。老伴站在那儿，粉衣蓝裤，白帽墨镜，肩挎黑包，笑意清朗。红旗在身后飘，树影在脚边晃，她不看镜头，眼望前方——那里，风正从两国之间，不紧不慢地吹过来。我站在她斜前方，举起相机，把这一刻悄悄收进心里：风里有稻香，有木棉味，有孙女跑过来时带起的风，还有她鬓角新添的几缕白，都那么真切，那么踏实。

西游至此，没有经受苦难，不降妖魔鬼怪，只取一程暖阳、几缕清风、满眼鲜活的人间。——原来最大的荣幸，不是站在国门下仰望，而是把国境线，刻进了我们的脑海，印在了我们的心间。

看到这里内心潮起潮涌，两国的鲜明对照，禁不住我们一家人热泪满面，能够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作为中国公民的我们，能够投胎生活在国境线祖国一侧的土地上，内心涌起了难以言表的幸福与自豪，同时也感到了责任的神圣与重大…！

稍后请看第三集《西天腾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