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泉山湖的春天景色

快乐老兵

清晨的泉山湖畔，石板路被初阳晒得微暖，我沿着湖边缓步而行。台阶向上延伸，尽头那块巨岩静默矗立，“泉山湖”三个金漆大字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泉山湖三字更添几分清冽气韵。樱花开得正盛，粉云般浮在岩畔，风过时，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又滑进石缝里，像春天悄悄写下的短笺。

湖边那棵樱花树最是惹眼，枝头堆雪似的粉，却不是冷色，是暖融融的春意。树下草地青黄相间，新芽顶开枯草钻出来，毛茸茸的，踩上去软而韧。我蹲下拍一张特写，镜头里花瓣半落未落，枝干苍劲，分明是冬的余味，却已托起整个春天的重量。

再往东走几步，又见一株樱，花色略浅，枝条却更舒展，底下紫花灌木如绒毯铺开，粉与紫撞在一起，不争不抢，倒像约好了共赴一场春宴。抬头是蓝得透亮的天，云丝都懒得动，只把光匀匀洒在湖面、树梢、人肩上——这时候才懂，所谓“春和景明”，原是天地间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樱树不止一棵，是成片成林地长在湖岸。粉红花影倒映水中，风一吹，碎成粼粼的光斑，随水波轻轻晃荡。偶有花瓣飘落湖面，浮着，打着旋儿，像一只只迷路的小舟，却并不慌张，只随波去向未知的岸。我坐在湖边长椅上看了许久，竟觉得那花影比真花更耐看，虚实之间，春意反倒更浓了。

最难忘是斜阳里的那一树樱：花密得不见枝，粉得近乎透明，阳光一照，整棵树都泛着柔光。背景里几块青灰岩石静卧，衬得花色愈发明艳。湖风拂过，落英如雨，我伸手接住一朵，花瓣薄如蝉翼，脉络纤毫毕现——原来春天不是轰然降临，是一瓣一瓣，轻轻叩响人间的门。

泉山湖的石刻字样在树影里若隐若现，我驻足辨认，才发觉这名字早刻进泉山湖的骨子里：“泉山湖”三字，如今已成了淮南人嘴边最顺口的春日地名。树影婆娑，石刻斑驳，倒比任何新立的标牌更显出几分沉静的底气。

红砖小径沿着湖岸蜿蜒，两旁草色初盛，灌木修剪得齐整而有生气。远处高楼静立，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却不刺眼，倒像被湖水洗过一般温润。一位老人慢悠悠踱步，手里拎着鸟笼，笼中黄雀轻啼，一声，两声，应和着湖面偶起的涟漪——城市与湖山，在此刻竟分不出彼此。

湖面如镜，倒映着蓝顶高楼与岸边垂柳。水波不兴，连倒影都显得格外笃定。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破镜面，又倏忽飞远，只留下圈圈涟漪，慢慢散开，复归平静。我忽然明白，泉山湖的春，并非只盛在花枝上，更沉在这一湖不动声色的水光里。

湖边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有情侣倚着栏杆拍照，有孩子蹲在浅水处捞浮萍，还有几位老人坐在堤坝上，就着湖风闲话家常。湖水映着他们的笑影，也映着身后葱茏的树、远处错落的楼——原来春天最动人的模样，从来不是孤芳自赏，而是人与湖、花与城、旧名与新景，彼此映照，静静生长。

石砌堤坝弯弯绕绕，护栏素净，湖水清浅处可见水草摇曳。枯草未尽，新绿已生，湖岸的春，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更替，而是枯与荣并肩而立，静默地讲着光阴的故事。我坐在堤上，看水光浮沉，听风过林梢，忽然觉得，所谓“泉山湖的春天”，不过就是此刻：风是暖的，水是亮的，心是松的，而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