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香茅草在唱歌

杨日水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日的香茅草在唱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18px;"> 杨日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当鸳鸯江的春水荡起清浅的波澜,当白云山的薄雾裹着新绿缓缓流淌, 当骑楼城爬满热烈的宝巾花,藏在富迈村的香茅草,便最先醒了过来,迎着春风唱起了属于这座城南古城独有的春日歌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梧州的春,是柔婉的,是带着水汽的。鸳江春泛的景致从来名不虚传,青绿与浅黄的江水在此交汇,像一幅温开的水墨长卷,缓缓铺展在城郭之间。风从江面吹来,不带一丝寒意,只带着江水的湿润,吹过潘塘公园盛开的风铃花,也轻轻吹过嫩绿的香茅草,香茅草生得很低调,没有黄花风铃那般耀眼的金黄,没有炮仗花那般炽热的明艳,只是轻轻扎根在湿润的泥土里,修长的叶片顺着风的方向轻扬,嫩生生的绿,透着清清爽爽的草木气,在满城繁华中守着一份独有的安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风再大些,香茅草便开始歌唱了,那歌声从不是高亢的嘹亮,而是细碎的,温柔的沙沙作响,是叶片与叶片轻轻的摩擦的私语,是茎秆迎着风舒展的轻吟。他贴着地面连唱,和着西江潺潺的流水声,和着骑楼老街里隐约的笑语,和着白云山深处鸟鸣的清脆,汇成一首最质朴的春日序曲。我走在西堤公国的江边,总能与这歌声不期而遇。俯身轻嗅,清冽的香茅草柠檬香味钻入鼻腔,没有热烈的甜腻,只有春日独有的清新,好像梧州人温润的性子,平淡却让人舒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春日的梧州,从来都是自然与烟火相融的,香茅草的歌声里也藏着这座古城的人间烟火,作为六堡茶的故乡,春日的山间,满是茶农采摘新茶的身影。他们背着竹篓走过田埂,香茅草的清香便悄悄缠之茶篓,与新摘的六堡茶醇厚清甜交织在一起,成了春日茶香独有的气息,偶尔有摘茶的姑娘摘几根鲜嫩的香茅草,带回家煮进凉茶里,那清苦又回甘的味道,是梧州人春日里最寻常的温润滋味,化解了岭南春微潮的闷意,也让香茅草的歌声多了几分烟火的暖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梧州的春,短得像一场温柔的梦,可香茅草的歌唱,却绵长不绝。它不与百花争春,不与佳木比高,只是借着春风,把春日的生机、江水的温柔、烟火的暖意,都揉进细碎的歌声里。这歌声,是西江流水的伴唱,是满城繁花的和声,是六堡茶香的余韵,更是梧州春日最动人的注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风还在吹,香茅草依旧在歌唱。这歌声,藏着岭南春日的温柔,裹着梧州古城的烟火,轻轻浅浅,柔柔长长,落在心底,便成了最难忘的春日温柔,让每一个身处此间的人,都忍不住沉醉在这独有的岭南春意里,不愿醒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日子慢慢过,香茅草的歌还在唱。再等些日子,六堡茶的新芽长得更饱满,香茅草的嫩苗也更鲜,梧州的春,就会在这歌声里,酿出更浓的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