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

王

清明这天，湖口老家的天带着点凉，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一大早便从九江坐车回去，车子在路口停下，我在这里等着大哥哥来接我到他家去吃午饭。

一进门，大姑就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我进去吃午饭。桌上摆着几盘老家的家常菜，热气腾腾，大姑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和我说起祭祖的安排：“今年我们一起去。”

我点点头，心里很踏实，想着今年人多，祭祖一定会很热闹。

午饭过后，外面的天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大姑、姑爹和表哥收拾好供品、纸钱，我也跟在他们身后，准备出门去山上祭祖。另一边，小姑正按照事先说好的计划，往汇合点走。

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大姑的电话响了。

大姑接起电话，是小姑打来的。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急，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们先等等，出事了——刚才表妹在那边放鞭炮，没躲好，被炸到耳朵了，现在疼得直哭，二姑正准备带她去处理一下。”

这几句话，像冷水一样浇在我们心上。

我和大姑、姑爹、表哥都愣住了。原本计划好的汇合，就这样被一通电话打断了。大家站在在门口，谁也没心思再往外面走一步。大姑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不停点头，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以后，大姑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于是，在这个本应全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几个人，坐在山路上，找到祭拜的地方，默默摆上供品，丢几个金元宝，点燃几炷香，点燃爆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换个地方，也是同样的动作，就好了，弄完后，走在回去的山路上，风从耳边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天的祭祖，比往年安静了许多。没有成群结队的笑声，没有预想中热热闹闹的汇合，只有那通电话里传来的信息，和我们所有人心里那一份悬着的惦念。

傍晚回家的路上，天慢慢暗了下来。虽然没有完成完整的汇合，虽然心里还惦记着表妹，但我知道：这个清明，不管人在何处，心意都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清明的意义之一——既有对逝去亲人的怀念，也有对身边亲人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