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之桃花岛之一

莲的觉醒

<p class="ql-block">莲的觉醒</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3746031</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相册</p> <p class="ql-block">那一年春天,我们五个人一早就出发了,背包里装着干粮、水壶,还有一颗按捺不住的闲心。普陀山的风裹着海味扑来,山径清幽,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野樱、山茶、杜鹃次第开着,粉白绯红,像谁一路撒下的欢喜。后来我们辗转去了观音菩萨出家前的故里——那个叫“庄妙善”的姑娘长大的地方。在她最初修行的小寺里,一位师父端坐蒲团,声音平缓,讲她如何舍家离尘、如何在山中采药诵经、如何以柔韧之心承起众生之苦。我们静听,山风穿堂而过,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千年前的晨钟,也正敲在我们心上。</p> <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喉咙发干,忽见半山腰一片橘园,枝头垂着青黄相间的丑橘,果皮粗粝,却透着憨厚的甜意。我们敲开一户农家的柴门,主人笑着递来几只还连着青枝的果子,沉甸甸的,带着露水和阳光的暖意。剥开一瓣,酸中回甘,汁水迸溅,我们边走边笑,不知谁先起了个调,山歌就顺风飘出去了,调子不齐,词也即兴,可那声音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竟也像一种虔诚。</p> <p class="ql-block">山是活的——花一开,整座山就醒了。不是怯怯地开,是轰轰烈烈地开:山桃泼辣,野李清冽,连石缝里钻出的紫云英都开得理直气壮。我们踩着花影上山,花瓣落肩头也不拂,任它停一会儿,像山悄悄送来的信。</p> <p class="ql-block">行至半山腰,寻了块平整青石歇脚。风从山谷里来,凉而不寒,拂在脸上像一双温柔的手。抬头望去,白云正缓缓游过山脊,时而缠绕峰顶,时而散作絮缕,山在云里浮沉,我们在山中呼吸——那一刻,连心跳都慢了半拍。</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花丛密了,蝴蝶在光里翻飞,蜜蜂嗡嗡地忙,翅膀抖落细碎金粉。同行的小敏忽然打了个喷嚏,接着脸颊就红肿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可她还是蹲下去,凑近一簇野蔷薇,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香得值。”我们笑她傻,又忍不住跟着她多闻两下——原来过敏的人,也最懂花的真心。</p> <p class="ql-block">后半程的路,陡得让人喘。石阶忽高忽低,有的窄得只能侧身过;到了山顶附近,路没了,只剩一条松软的土径,嵌着碎石、横枝、突兀的树根,得跳、跨、绕,像在跟山玩一场即兴游戏。可奇怪的是,越难走,心越轻。汗水流进衣领,笑声却比鸟鸣还响——原来所谓登顶,并不单为看风景,更是为确认自己还活得热气腾腾。</p> <p class="ql-block">山腰有处炼丹洞,洞口低矮,青苔湿滑。我好奇探身进去,里面幽凉,香火气淡而绵长。太上老君的塑像静坐中央,面前一只铜炉,炉身斑驳,却仍泛着沉沉的光。我坐在蒲团上静了片刻,没求丹,也没问长生,只觉山风从洞隙钻入,拂过耳际,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提醒:人这一生,炼的何尝不是心火与静气?</p> <p class="ql-block">途中忽见一座石桥,实则是几块巨石横跨溪涧,石面滑润,缝隙里钻出细草。再往前,竟有个天然石洞,入口窄而深,阴凉沁骨,溪水从洞底淌过,绿得发暗,像一汪凝住的翡翠。同伴们一见就缩手缩脚,纷纷拽我衣袖往前挤,我嘴上说“不怕”,手心却悄悄出了汗——原来山最动人的,不只是明媚,还有那点恰到好处的幽微,让人既想退,又忍不住往前再探半步。</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豁然撞见一道裂谷:两壁巨岩如被天斧劈开,中间只余一道窄缝,而就在那刀锋般的缝隙里,两株野树倔强地长了出来,枝干虬劲,绿意汹涌。苔痕爬满石面,藤蔓垂落如帘——山不说话,却把最硬的石头,和最柔的生,一起交到你眼前。</p> <p class="ql-block">快到山顶时,忽见一座小楼阁立在崖边,飞檐翘角,木纹里还沁着旧漆的温润。我第一个踏进去,里面光线微暗,四壁绘着褪色的壁画,人物衣袂飘举,似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正中一根朱漆柱子盘着金龙,鳞片在幽光里泛着微光,龙眼圆睁,目光沉静又锐利,仿佛不是画在墙上,而是活在时间里,静静守着这一方山气。</p> <p class="ql-block">后来读柱旁的木牌才知,这龙不是镇山的神物,而是小龙女——传说中她化形入世,以医术救疫、以智谋解困、以柔韧渡厄,百姓感念,便在这山高风清处,修了这座楼阁,画她故事,盘她化身。我仰头望着那龙,忽然懂了:所谓菩萨,并非高坐云端,而是曾如我们一般,在泥泞里跋涉,在花丛中打喷嚏,在陡路上跳过石头,在幽暗洞口攥紧同伴的手——然后,把那点不灭的暖意,活成了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