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排奇观（2）

如歌

文 字：如歌

图 片：如歌/网络（致谢）

美篇号：1261503

那天清晨出门，直奔江边，哇好壮观呀。手套还没戴稳，指尖就碰到了江面上的霜花——细密、锐利，像谁悄悄撒了一把碎玻璃。我顺手掰下一小片，它在掌心微微发凉，边缘泛着微光，仿佛攥住了一小截冬天的呼吸。

蹲在江边仔细看，那些冰晶的纹路竟如枝杈般伸展，有的像松针，有的似羽毛，还有的干脆像谁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的几何图案。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总爱呵一口气在玻璃上，等雾气散开，再用指甲尖儿去描摹那些转瞬即逝的纹路——原来自然早就在悄悄教我认字，只是我多年后才读懂。

午后绕江边散步，冰面没全化，几块浮冰懒洋洋地晃着，边缘参差，像被谁随手咬了一口。水光在冰缝里一闪一闪，像藏了无数个晃动的小太阳。我驻足看了许久，风一吹，冰块轻轻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清亮得让人忍不住笑出来。

走到江边转湾背阴处，眼前豁然铺开一片冰晶林——不是雪，也不是霜，是水汽在枯草茎、铁栏杆、断枝尖上凝出的簇簇冰花，密密匝匝，晶莹剔透，在微光里泛着淡蓝的冷调。我站在那儿没动，只觉心也跟着静下来，仿佛不是我在看冰，是冰在静静看着我。

回家路上，鞋底踩过薄冰与积雪交界的地方，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路边的冰棱垂在屋檐下，长短不一，像一排排未谱完的音符；而雪地松软，冰面清亮，蓝与白在眼前铺展，干净得让人想深呼吸——原来寒冷也可以这么温柔，冷得通透，冷得诚实，冷得让人心里一抖。

饭后泡了杯热茶，看窗外天色渐暗，玻璃上又开始悄悄爬起新的霜痕。我忽然觉得，冬天从不曾只带来萧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指尖、在檐角、在江面、在草尖，一遍遍递来一封封透明的信——而我，正慢慢学会用眼睛读，用心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