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盛唐牡丹的一场春日初遇

任我行

　　四月的西安，春风拂过古城墙，也催开了牡丹园里千株万朵。往年总要等几回才见花事鼎盛，今年清明前一日午后入园，竟撞见满园灼灼——花色从“洛阳红”的深绛、“赵粉”的柔霞，到“玉版白”的皎洁、“霓虹焕彩”的幻紫，层层叠叠，香浮曲径。我独步其间，恍若穿越千年，与刘禹锡笔下“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盛景悄然相逢。N

　　牌坊巍然矗立，石狮静守，飞檐亭台掩映于花海之后，现代高架桥在远处若隐若现——传统与当代在此无声对话。我驻足于“朗月红”“朱砂鱼”“珊瑚台”等红木标牌前，细读每一种牡丹的身世：有的源自唐代长安御苑，有的得名于洛水之滨，一株一牌，皆是活态花史。

　　单朵牡丹饱满丰盈，粉瓣托着明黄花蕊，露珠未晞，光晕流转；而整片花丛更如锦缎铺展——粉、紫、白、红交织成浪，绿叶锯齿分明，脉络清晰，衬得花朵愈发雍容。偶有游人举镜凝望，或俯身低语，我亦静立良久，看风过处，花影摇曳，不争不喧，自有气象。

　　白色牡丹素净如雪，缀于青枝之间，尤显清绝；而“银红巧对”“霓虹焕彩”等品种，则以渐变花色诉说育种匠心。我每年数访此园，却从未如此刻般，初入园即逢全盛——仿佛春天特意为我按下快门，定格这一场不期而遇的盛大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