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大家谈】湖北方言（下）‍一方水土一方音

多多

美篇名：多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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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片：致谢网络

湖北地盘大，地形也杂，江汉平原一马平川，鄂西山地连绵起伏，鄂东水乡河网密，鄂南群山隔得远，正是这不一样的山水，养出了湖北话“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的奇景。

上篇聊的是湖北话共有的腔调底子，可真要往全省各地跑，方言的差别能大到相邻市县的人一时半会儿听不懂，从武汉的泼辣、襄阳的豪爽，到宜昌的软糯、鄂南的晦涩，每一种土话都带着一方人的性子，凑成了荆楚大地独一份的方言烟火。

武汉话算是湖北方言的“门面”，走到哪都辨识度拉满，全是江城码头养出来的泼辣鲜活劲儿。它完全贴合湖北话平翘舌不分、n/l混读的特点，说话语速快、声调往上扬，没半点儿扭捏，喊一声“拐子”，不管是叫哥哥还是求人搭把手，都亲热得很。

清早的过早摊子最是热闹，一句“老板，七碗热干面，多把芝麻酱和辣萝卜”，地道又顺口；碰到街坊寒暄，“你过早哈？”“搁哪里耍撒”，嗓门亮堂却不带恶意，全是武汉人的直爽热情，这股子泼辣又接地气的味儿，是武汉话独有的标记。

往鄂北走，襄阳话又是全然不同的风格，挨着河南，沾了北方方言的豪爽硬朗，跟武汉话的冲劲儿完全不一样。襄阳话发音更厚重，声调偏低沉，没有武汉话那么上扬，用词也偏北方，“什么”不说“么事”，张口就是“啥”，“昨天”叫“夜儿”，夸人厉害就说“恁能”。

最有意思的是，当地人说“吃饭”还常说“喝汤”，外地人听着纳闷，本地人却一听就懂。走在襄阳古城的巷子里，听人说“夜儿黑了，跟伙计们搁街边喝凉虾，舒坦得很”，一口实在的襄阳腔，藏满了鄂北人的憨厚敞亮。

再往西到宜昌、恩施，方言立马软了下来，挨着川渝，这儿的话满是川渝方言的温润柔和，跟鄂北、武汉的口音差了一大截。宜昌、恩施人说话尾音轻轻一拖，没那么冲，“干什么”不说“搞么事”，改成“搞啥子”，管小孩叫“娃儿”，夸人漂亮说“乖”，碰到糟心事就叹一句“遭哒”。

这类的语气软乎乎的，听着格外舒心。在三峡岸边、恩施的山村里，听当地人用方言拉家常，聊山上的茶树、江边的渔船，方言里全是鄂西山水的温婉，跟青山绿水一样让人觉得亲切。

鄂东的黄冈、孝感一带，属于江淮官话片区，说话更是轻柔婉转，像极了当地的水乡风情，和湖北主流的西南官话差别明显。黄冈话保留了些短促的古音，说话不疾不徐，“小时候”叫“细么早儿”，“回家”说“回克屋里”。

孝感话则更细腻，“哈得”“搞么斯”“伢儿”挂在嘴边，就连黄陂、新洲的口音，都比武汉话多了几分温婉，少了几分泼辣。鄂东人就用这口软乎乎的方言，慢条斯理地过日子，满是水乡的温润烟火。

最特别的当属鄂南咸宁、大冶一带的赣语，堪称湖北最难懂的方言，就算是武汉、襄阳的本地人，听了也一头雾水，跟听外语没两样。咸宁话发音拗口，保留着不少古赣语的腔调，“吃饭”说“七饭”，“回家”叫“归屋”，“什么”说成“么咯”。

语速一快，压根听不清字眼；大冶、阳新话腔调更硬，连亲属称呼都独一份，“姑妈”叫“姑娘”，“外公”喊“家公”，和湖北其他地方的方言完全割裂，也正是这份独特，藏着鄂南山区独有的语言密码。

除此之外，湖北还有不少小众方言角落，神农架的话混着川、陕、鄂三地的味儿。鄂西北还有些地方带着河南腔。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湖北方言千差万别，可不管口音怎么变，每一句土话里藏的热情、实在，还有抹不掉的乡愁，都是所有湖北人共有的根，这也是湖北方言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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