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转过竹篱时,便撞开了一院的紫。那丛紫海棠就立在阶前,新叶还卷着嫩红的边,花苞已忍不住鼓胀起来,像被谁悄悄吹满了紫色的梦,顶端洇开的一点粉,是梦尖最柔软的褶皱。</p> <p class="ql-block">清晨,花瓣上凝着水珠,风过处,水珠便顺着花瓣的弧度轻轻滑落,引得那花束也跟着摇晃。阳光漫过来,透过半开的花瓣,将紫色滤成了薄纱般的模样,纹路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倒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在花瓣上绣了银线的诗。</p> <p class="ql-block">看着这满树的紫海棠,心里或许会浮起些淡淡的惆怅来。古人说“花开花落自有时”,可这花究竟是为什么开的呢?大约不为谁欣赏,也不为谁赞美,只是顺应着时节,该开的时候就开了,该落的时候就落了。这样想着,倒觉得人不如花了。人活着,总要寻些意义,总要找些目的;花却只管开着,简简单单的,反而更见本真了。</p> <p class="ql-block">待得落英满地,也不是凄惶的景。紫色的花瓣铺在青石板上,像谁打翻了盛着晚霞的瓷碗,碎成一片温柔。有人说花谢是终结,但泥土里还浸着淡淡的香,那是紫海棠把春天的记忆,悄悄埋进了土里。</p> <p class="ql-block">来年春深,这树上定又会冒出点点紫。花开花落原是寻常,可这紫海棠偏要在寻常里,开出几分不寻常——不为谁开,不为谁谢,只顺着时节,把一身的紫,开成自己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