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自嘲

欣赏人

宇航员在太空遨游了几圈，

才知光明与黑暗的奇妙；

而大小与多少的悬殊对照，

竟让灵魂差点从躯壳出窍。

我在小院里转悠了一晌，

千年历史淡得轻如毫毛；

所谓江山社稷的传奇，

到头来只引出一声苦笑。

我似乎领悟了什么叫自豪，

也渐渐分得清什么才是自嘲；

可这心境又不限于自嘲——

因为没人愿承认丑陋与渺小。

我们总想把肚子里那点东西，

当作法宝，当作珍宝去炫耀；

我们总把自己偏爱的选择，

当作佳兆，当作信条去推销。

我们总以为这个世界的文明，

该如何先进，怎样才美好；

我们总认定人类的前途，

要怎样安全，如何才可靠。

我们总在按自己的意愿，

把社会要求，把别人指导；

我们总凭自己的好恶，

把未来希冀，把如今照料。

我们并不管公仆如何思考，

是否会买账，是否会烦恼？

我们也不顾掌舵人的焦灼——

这条船怎样避浪，才不会触礁。

我们未必在意亲人的内心，

只沉迷自己的选择与爱好；

冷淡与热烈，沉默与尖叫，

从不问他们是否也需要依靠。

我们总指责别人走错了道，

却放任自己在原地画地为牢；

我们总感叹世风日渐浮躁，

却忘了自己也未曾清醒分毫。

你说你在思考，其实在唠叨；

你说你在批判，其实在卖弄孤高。

思想的尊严不在于嗓门大小，

而在于能否在镜中把自己看到。

所以，我写下这行字送给自己，

也送给每个习惯审判的同袍：

当你忍不住要教世界如何运转，

不妨先问问——你的心，可曾打扫？

不是镜子碎了，

也不是无处寻找——

只是脸皮太厚，

竟不怕众人嘲笑。

但嘲笑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终身无法出逃。

今天我们在这里自嘲，

正是为了明天——不再需要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