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盘古楼尖

溪边草🌿

2026年4月5日，周日，清明假期第二天，我们一行7人，早上7:30左右，出发去温州瑞安方向。原本打算去天目山的，后改为盘古楼尖。我们的行程在不断变化，如春天的天气。人生中第三次走近十八亩水库，虽然每一次徒步线路都不一样，可旁边依然是超大的免费停车场，只有这次的停车数量最多。这几年，野外到处是徒步爱好者，徒步风兴起，园林规划过的风景已无人欣赏。

我们沿着十八亩水库边缘往山的深处走，映入眼帘的是满山遍野盛开的浅色杜鹃，一簇簇浅紫或浅粉色像被雨水清洗得褪了色，又如一小朵一小朵的云，装饰着南方长满新绿的山野。此情此景让我想起周令钊先生的装饰性山水画，是摄影作品很难表达出来的意境之美。

我们先翻过一座小山，走了很长很长的下山路，穿过一小片树林，将十八亩水库的海拔高度降至最低，就到了福泉观。福泉观在修葺，神像典雅华丽精美，像是新画好的。我的步履漂浮绵软，也不停步细观，只匆匆对着神像合了合掌。

往福泉观左后方走，刚上防火道，我便遇上了一个超级大上坡，几乎是垂直的坡度，看着就令人绝望。他们说，这就叫“绝望坡”！

“绝望坡”上方挂着攀爬绳，拉攀爬绳的时候，我的眩晕症犯了，在白花花的阳光照射下，我蹲了下来，队长站在我身后，帮我挡着山上滚落的碎石。他递给我两颗葡萄糖，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我赶紧吃了下去。可是眩晕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离我几步远的某人终于想起从坡上下来照顾我。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我在眩晕里拥抱无力的自己，接纳了自己的粗俗和脆弱，症状才有所改善。我们继续赶路，徐大先走一步，将包里的生菜送给队伍，队长他们已经在另一坡度的水源处生火做饭。

午饭后我怕再拖后腿，决定先行一步。这次上坡，坡度也大，路上还有碎石，但我恢复了原先的状态。我开始口无遮拦地开着玩笑，企图用轻松的方式驱赶刚刚发生的尴尬，那是我不想被他人知道的一个人的尴尬。

路上遇见很多年轻人，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像春天里新生的竹子，对照因年龄增长而带着笨拙的中年人。这就是真实又残忍的户外，也是美好又野性的世界，一切都在循环。

我们爬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坡，在起起伏伏中感受瀑流飞溅、山花烂漫，生命的美好就在这些体验的瞬间。

走在最前面的是驴友“日不落”，她远远地将大伙儿甩到身后，刚开始我对她的网名有些不理解，此刻我才想起，“日不落”是一个帝国，自然十分强大。

回想我的表现，用方贵兄的话来说，连头驴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户外徒步爱好者”，为此我只能羞愧地认命，有些事真的羡慕不来。我还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过贪心了。人生无常，疲倦乏力是中年常态，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下山回到十八亩水库旁，已是下午四点多。想起2019年第一次跟队长徒步，也在此处，走的是白岩山，当时也犯了眩晕症。时间差不多过了7年，我依然没有什么长进。而人生似乎又到另一个关卡，只有一路的陪伴让我觉得一切都值得高歌。

（本篇摄影：方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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