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山祈福

陈立龙

　　到径山时，雨刚歇。山间雾气正浓，像菩萨案前袅袅的香烟。今日是观音圣诞，香客比平日多了许多。

进了寺门，先往大悲殿去。殿前已排起长队，都是来祈福的善男信女。我排在队伍里，看前面那位阿姨从包里掏出各式供品：苹果、香蕉、还有一袋旺旺雪饼——这倒新鲜。大概是想让菩萨也尝尝人间零食的滋味。

轮到我时，殿内檀香缭绕，观音低眉垂目，似笑非笑。我学着旁人的样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来时腿有些麻，忽然想起网上说的“临时抱佛脚”，不禁莞尔。菩萨若真听见我那些鸡零狗碎的愿望，怕是要摇头的。

出得殿来，遇见一位老和尚在扫地。扫帚过处，落叶翻飞。他扫得极慢，像在画一幅水墨。我问他：“师父，祈福灵验吗？”他抬眼笑笑：“你心里有什么，便看见什么。”说完继续扫地，扫帚沙沙的，像在替众生念经。

下山时雾散了。回望径山，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声落在心上，把那些杂念都敲得七零八落。忽然明白，所谓祈福，不过是借菩萨的眼，看清自己的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