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风景】以烟火为经,以慈悲作纬,——读《我的母亲是观音》有感,文/江改银

媒体联盟•中华风采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手记:</b>读王胜先生《我的母亲是观音》,满纸深情,令人动容。作者以恒山家风为脉,以母爱慈悲为魂,将母亲牛佛香一生的善良、坚韧与宽厚娓娓道来。母亲虽无金身莲台,却以烟火日常行菩萨之道:护子女求知之心,待万物以悲悯,遇诸事而宽和。真正的观音不在庙堂,而在人间至亲的言传身教之中。文章质朴真挚,于细微处见大爱,于寻常中显至善,读之暖心,思之泪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江改银2026年4月6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于北京陶然亭</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以烟火为经,以慈悲作纬</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读《我的母亲是观音》有感</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文/江改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作家诗人评论家,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中国雷池文化总编辑,法治中国TV执行总编)</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佛香传家,善根深种</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恒山脚下,儒释道浸润的古村里,母亲牛佛香携家族佛缘与忠良风骨而来。姥姥通经识理却不倡迷信,诫后辈向善为本、立身靠己。这份信仰不入迷障,不事玄虚,化作家风,滋养出母亲刻入骨髓的慈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长姐持家,柔肩担风雨</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身为长女,母亲以青春护持弟妹,弃教职随父赴兵工厂,于艰苦岁月中撑起全家。粗布遮体,淡饭度日,双手磨茧,小腿浮肿,却始终无怨无尤。她用最朴素的付出,诠释了长姐如母的担当与为人妻母的坚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三、伉俪同心,寒微亦深情</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父母外号“老飞”与“牛飞”,藏着“天南地北双飞客”的相守。一人唯物坦荡,教子女正直不贪;一人向佛温和,守家人向善而行。观念相异却心意相通,于清贫中相守,于风雨中扶持,成就一段温润深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四、言传身教,凡身行观音</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母亲之观音,不在金身莲台,而在一言一行。为护少年求知热望,省吃俭用凑订刊费,刊物落空亦宽言抚慰;遇事反求诸己,心宽气和;飞鸟撞窗,先念生灵安危。以柔善渡人,以包容处世,正是人间最真的慈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五、生死留香,母爱恒常在</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父母同日安详离世,母亲如一缕佛香归去,父亲留“想开点”释怀尘缘。半生回望,母亲从未远去,她是遇事时的定心丸,是做人时的指南针。世人赴庙求观音,而作者的观音,早已用一生温暖,活在烟火岁月里,长驻心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六、文至情真,孝思动人心</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全文以往事铺陈,无雕饰之语,尽是肺腑之情。作者写母恩,亦写信仰、家风与传承。让人懂得:真正的佛在人心,真正的观音,是那个一生为你挡风遮雨、温柔善良的平凡母亲。文字朴素真挚,读来泪目,亦心生敬畏。</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读王胜《我的母亲是观音》有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颂母·佛香在心</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文/江改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恒山一脉育慈颜,</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佛字题名慧根传。</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素手持家担岁月,</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柔肠济世度尘缘。</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凭莲座施甘露,</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只以温良润寸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世上观音何处觅,</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来慈母在身前。</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江改银简介】</b></p><p class="ql-block">江改银笔名江涛、肖光,1964年4月22日出生,安徽望江县人,退伍军人,资深媒体人,中国通俗文学研究会理事,法治中广TV执行总编,东西方艺术家协会副秘书长,媒体联盟时代名家总策划、总编辑,中国诗书画联盟主席团名誉主席,中国红色文化影视中心制片人,中国长剑将军书画院副院长兼任宣传部部长,凤凰通讯社新闻影视中心副主任,中国雷池文化总编辑,中国影视歌曲歌手大赛宣传部长,世界大健康运动联盟宣传部长,湖畔大学客座教授,京展律师事务所文化顾问,中国国际应急救援管理中心高级顾问,中国国际海陆空救援北京总队宣传部副部长,《中华人物》《风云人物》《时代名家》总策划。《中华风采》杂志执行总编。</p><p class="ql-block">江改银系世界中文作家会员、中国国际名人协会会员。出版诗歌3000余首,策划参编主编图书著作100 余部,获奖数百次,连续多年荣获“感动中国艺术人物”荣誉称号,在部队期间多次立功获奖,倾心文化事业,退伍后创办雷池文化报社,从事大型文化策划活动,中央电视台梅地亚新闻中心,钓鱼台国宾馆,人民大会堂,全国政协礼堂,国家会议中心,中国美术馆等地策划举办过中华人物高峰论坛、年度颁奖盛典暨新闻发布会,以及时代名家系列书画展和各种公益活动,三十余年来,长期奔波海外及全国各地,致力传播优秀传统中华文化,为共铸中国梦乐此不疲一路前行……</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母亲是观音</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文/王 胜</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世人说起观音,总想起大殿里那尊金身的造像,眉眼低垂,手持净瓶,遍洒甘露,渡世间万般苦。可在我王胜的半生岁月里,最鲜活、最真切、从未离开过半步的观音,是我的母亲,牛佛香。</p><p class="ql-block">她生在北岳恒山脚下的东辛庄,那是太行山脉深处被儒释道三教文化浸润的古老村落,悬空寺的钟声穿越千年,落在这片土地上,也刻进了母亲的骨血里。母亲的名字里带“佛香”二字,不是凭空而来。</p><p class="ql-block">我的姥爷牛成富,是岳家军排名第一的忠良大将牛皋的后人,曾是傅将军麾下跨马持枪的热血军人,打过小日本,守过家国土。解放前夕,因着“忠臣不侍二主”的执念,他解甲归田,立地成佛,便给刚出生的大女儿,我的母亲,取名“佛香”,为了好养活,还起了个小名叫“佛老人”。</p><p class="ql-block">而母亲的佛缘,更来自她的母亲,我的姥姥李月英。姥姥是标准的浑源美女,鹅蛋脸,肌肤雪白细腻,本是恒山脚下的大户人家子女,先辈里出过不少大官,兄弟姊妹中也不乏民政局长、法院院长、银行行长、税务局长,可偏偏容貌最出众的姥姥,却出离凡尘,与佛结缘,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佛姥”。</p><p class="ql-block">姥姥整日吃斋念佛,口中的经文如溪水潺潺,流淌在她的心田。她不仅精通佛教经书,连道教经典也了然于心。我至今想起姥姥,眼前总会浮现那幅画面:她坐在窗前,手持念珠,低声诵经,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又神圣的光辉。</p><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便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自幼跟着姥姥不食荤腥,眉眼间的慈悲,全是姥姥言传身教的模样;就连我的大舅牛广如,更是连葱蒜都不沾半分,这份深入骨髓的虔诚,让我从小便对这份信仰生出了深深的敬畏。</p><p class="ql-block">1996年,姥姥八十岁那年,村里要修寺庙,她带着村里的老信徒们外出化缘,走了几十里山路,来到了恒山庙。看门的道士见来的是佛教信众,起初不肯开门。可姥姥没有半分气馁,就站在山门外,用那豁了牙的嘴,操着地道的雁北土音,朗声诵起了经。那经文仿佛真的有魔力,不过片刻,山门轰然敞开,老道长带着一众道士恭恭敬敬地迎在门口,将姥姥一行人请入庙中,炸油糕、炖豆腐,好生款待。</p><p class="ql-block">原来,姥姥吟诵的,竟是失传了百年的道教恒山经。村里人都说,姥姥通神,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病问事,就连省里、市里、县里的很多官员,也常常坐着小车登门,每逢换届,姥姥的门前更是门庭若市。</p><p class="ql-block">可姥姥却从不以此为然,她常常告诫我们:“不要迷信,年轻人要好好学习,相信科学。”我的哥哥曾工作失意,久久得不到赏识,母亲说让姥姥给看看,兴许能看出些什么。姥姥起初不肯,摆着手说:“大女子,都是耍乎人的,信那咋啥呀?”后来被母亲磨不过,才缓缓说:“小鼎现在有小人挡道,到明年,就会越来越好。”</p><p class="ql-block">后来,哥哥果真连升三级,不仅事业有成,担任了央企纪委副书记,还成了当地作协副主席、著名小说家,写的文章甚至选入了高考试卷。可我们都清楚,这哪里是算出来的命,全是哥哥自己熬更守夜、辛苦努力换来的累累硕果,而姥姥的话,不过是给低谷里的孩子,递上了一盏暖灯。</p><p class="ql-block">我和母亲回老家看姥姥时,母亲曾问起自己几个孩子日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姥姥沉默半晌,说:“你的二姑娘小健过不住,其他几个孩子都好着哩。”果真,我们兄弟姐妹四人里,唯独二姐过得最差。她好打麻将,好端端的家,非要离婚,抛夫弃子找了个牌友,最终的下场可想而知。母亲在世时,每每提起此事,总是止不住地叹息:“唉,两个姑娘结婚我一分彩礼都没要,小健在人家晋生穷的时候非要跟,等人家有了钱,又非得要离婚,我劝也劝不住,等她老了,该后悔了!”</p><p class="ql-block">可就是这样一位被众人说“通神”的姥姥,却从不让我们迷信。她常说:“佛是引导我们向善的,不是让我们依赖的。”这句话,连同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个人可以不信佛,但不能不信报应。</p><p class="ql-block">只要与人为善、多帮助人、多做好事就是最大的福报”,一同成了我一生念兹在兹的人生信条。我也曾亲眼见过“姥姥被神上身”的真实场景,甚至母亲被逝去的姥爷“上身”的画面,我至今都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这些经历,让我对这份信仰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从来不是迷信,而是信仰的力量,若用科学来解释,或许就是量子纠缠最动人的模样吧。</p><p class="ql-block">1916年正月十五出生的姥姥,在2007年九月十四时离开了我们,可她的教诲,却顺着母亲的言传身教,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p><p class="ql-block">母亲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常跟我们说起年轻时的日子,那时她在浑源县东辛庄村的学校里当老师,村里人都敬她,说她是最尽心的园丁,可她心里,始终牵着家里的弟弟妹妹。</p><p class="ql-block">那个年月里,日子过得苦,她每个月挣得那点微薄的薪水,一分一毫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全攒着,就为了给她的弟弟娶一门好媳妇。在她心里,弟弟能过得安稳幸福,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事。就这么攒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舅舅风风光光娶了妗妗,成了家,母亲悬了半辈子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在那个吃顿饱饭都难的艰苦年代,她这个长姐,像棵大树一样,默默扛下了家里的风雨,把自己的青春与气力,全奉献给了弟弟妹妹,只为让他们能过上更好一点的日子。</p><p class="ql-block">旁人都说,母亲生了一副观音相,这话半点不假。她是标准的浑源美女甲天下,皮肤像浑源窑里烧出的上好白瓷,细润得不见一丝瑕疵,一米七三的高挑身量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温婉又挺拔。苹果似的圆脸蛋衬得眉眼愈发柔和,脑后总扎着两条油黑发亮的长辫子,垂在肩头。高挺的鼻梁下,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恒山深处的清泉,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整齐饱满的白牙,再加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巧嘴,村里无论老人孩子,都爱听她说话。</p><p class="ql-block">网络上经常有人问,山西省甚至中国哪里人说话最好听?其实去过浑源县就知道了,浑源人不分老幼说话一口一个“您儿”,如同吴浓软语一般沁人心脾,听了让人酥到骨头里。可只有我知道,母亲的“观音相”从来不在眉眼轮廓里,而在她掌心磨了几十年的老茧里,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上,在她一辈子没说过一句重话、没怨过一句世事的软心肠里。</p><p class="ql-block">母亲这辈子,最喜欢念佛经读圣贤书,把佛门里的慈悲与智慧,完完整整活成了烟火日常。而陪她把这日子过成诗的,是我的父亲王秉理,母亲总笑着喊他“老飞”,父亲也总回喊母亲“牛飞”。这个外号,我小时候问过母亲好多次,她总是哈哈大笑,说“因为他叫我牛飞,所以我就叫他老飞”,听得我一头雾水。</p> <p class="ql-block">直到多年后,母亲走了,我整理她的柜子,翻出一个奖给劳模父亲的红旗笔记本,翻开扉页,是母亲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其中一句便是“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p><p class="ql-block">蓦然之间,我才懂了这两个外号里,藏着的是那代人最动人的深情,是物资匮乏的年代里,最丰盈的精神相守。母亲全家信佛吃斋,父亲却不信鬼神。</p><p class="ql-block">他常说:“世上无鬼神,人死如灯灭。”父亲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世界的新认知。那时我尚年幼,每当看到别人跪佛烧香,心中便总想起父亲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轻易下跪?父亲的教诲,在我心中生根发芽,让我从小就明白,男人应当顶天立地,不卑不亢。</p><p class="ql-block">父亲不仅教我如何做人,更在生活的点滴里,影响了我一辈子。初中时,我曾在家中的阳台上,用稚嫩的字迹写下:“滴自己的血,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人靠天靠祖上不算是好汉。”父亲是我的第一个读者,他站在阳台边,微笑着点头,给了我最坚定的鼓励。</p><p class="ql-block">后来,我步入职场,参加各种讲演比赛,每当我站在舞台上,面对着数千观众,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自豪,因为我知道,我的背后,永远有父亲的支持和鼓励。他不仅是我演讲的第一个观众,更是我人生路上的终极监督员,他的眼神,始终是我前进的动力。</p><p class="ql-block">我考入兵工厂的党委,在宣传部、组织部、党办工作,后又下海经商,一路走来,每当我在事业上取得一点小成就,父亲总是淡淡地说:“儿子,你已经很好了,但公家的钱,一分都不能动。”父亲的话,如同警钟长鸣,时刻提醒着我,要做一个正直的人。</p><p class="ql-block">而母亲,永远站在父亲的身后,点头附和着,眼里满是认同。她一辈子都是这样,虽说嘴上也数落父亲是“七成货”,可心里,却比谁都支持父亲的每一个决定。父亲年轻时是大同市的马拉松冠军,用腿丈量过世界的人,心胸自然宽广。</p><p class="ql-block">他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能与人言只二三。”他从未抱怨过生活的艰辛,总是以乐观的态度面对一切,这种态度,也通过母亲的温柔转述,深深地刻进了我的骨子里。</p><p class="ql-block">父亲还教我宽容,他说:“与其报复一个人,不如比他更幸福、更有钱、过得更好。”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当年,那个曾经欺负过我的人,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我毫不犹豫地捐出了最高额的款项。我知道,这是父亲教给我的宽容与善良,也是母亲刻在我心里的,与人为善的本分。</p><p class="ql-block">母亲嘴里父亲的“傻事”,能说上三天三夜。他们结婚那晚,正值三年自然灾害,除了当兵的,人人都饿得眼蓝蓝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父亲的同窗好友白一光过来贺喜,父亲竟把自己那碗新婚的饭,全给了发小吃,自己过了一个饿着肚子的洞房花烛夜。</p><p class="ql-block">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村里的纷纷扰扰,又赶上林副统帅大力建设三线基地,母亲便毅然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教师工作,随父亲迁到了宁武县管涔山下、如今的旅游胜地万年冰洞旁的一八七兵工厂,也叫北京长城机械厂,生产支援越南抗美的高射炮。</p><p class="ql-block">再后来,他们又迁到了晋南兵工厂,生产打越南鬼子的坦克车。在兵工厂的那些年月,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可父亲的“傻事”却从没停过。他把全家辛辛苦苦养得白白胖胖的大肥猪杀掉,把肉全分给了阶级兄弟;他踏遍深山老林寻到降龙木,雕刻加工成“龙头宫灯”,捐给了工厂的军代表;他夜以继日地给工厂招待所的家具,烫上“紫塞长城”“支锅奇石”的画作;每年春节,他熬到深更半夜,给全厂的人写春联……最让母亲心疼的,是自家五个孩子都吃不饱,第一个最漂亮的女儿“眊眼眼”还夭折了,父亲却还把台湾姑姑邮寄来的过年钱,又寄回了老家孝敬双亲。母亲嘴上虽数落着,心里却疼着父亲。我永远忘不了母亲那经常一摁一个坑的浮肿小腿,忘不了她额头三天两头拔火罐拔出的红印,忘不了她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踩糕都不怕烫的双手。她用这双手,撑起了这个家,给了父亲做“傻事”最坚实的后盾,也给了我们兄妹四人,最温暖的童年。</p><p class="ql-block">兵工厂的日子苦,却也有满山遍野的甜。松露、蘑菇、榛子、酸溜溜的沙棘、刺铃铃、油瓶子、野草莓,漫山遍野的山珍,填满了我们干瘪的口袋,也滋养了我们的童年。母亲总偏爱地给我们兄妹几人一毛钱,让我们偷偷去大商店买个太谷饼吃。印象最深的一次,我那“大奔喽儿”哥哥,把饼子掖到棉衣里,跑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到家才发现饼子丢了,急得直掉眼泪。母亲没骂他,只是笑着,用浑源话幽默诙谐地数落他:“吃起饭来像李闯王攻城,干起活来似吊死鬼寻绳。”哥哥和二姐是龙凤胎,哥哥先出生为长,从小身体削瘦,像《红岩》里的小罗卜头一样,长了个大脑门,“大奔喽儿”这个昵称,母亲喊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哥哥遗传了父母的艺术细胞,琴棋书画、诗文篆刻样样精通,后来成了领导干部,也成了当地作协副主席、著名的小说家,最喜欢写些跨越时空的抗日战争故事。父母总念叨他,让他写些爱情故事、写身边的人和事,别总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战场战争。其实他们都没错,父母守着的,是“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的,写身边故事,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影响力至今无人超越;而哥哥,是天马行空的“新青年”,脑子里装着无边的想象力;我却没有哥哥那脑洞大开,我就喜欢写点滴往事。</p><p class="ql-block">可无论哥哥走多远,母亲见了他,第一句话永远是那句念叨了半辈子的话:“公家的一分钱咱都不能要,咱睡觉都睡得踏实。”母亲对子女的爱,从来都是这样,不掺半点杂质,只教我们走正路,做善人。我的大姐当了姥姥,独生女从山西传媒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小县城,找了个没文凭的女婿,母亲为此连连感叹:“身为大学生,为什么不在省城找个志同道合的大学生呢?人年轻的时候不要怕穷,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才好!”</p><p class="ql-block">我的两个姐姐,当年都是兵工厂里首屈一指的厂花,貌美如花,结婚时,母亲一分彩礼都没要过。在她心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一个人的人品,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p><p class="ql-block">母亲常说,她嫁到父亲家后,发现奶奶陈淑贞吃饭从不上桌,都是秀才爷爷王鸿文那套封建没落思想在作祟。母亲便直接说:“您要不上桌吃饭,我也不上桌吃饭。”就这么一句话,巧妙地破了爷爷的老规矩,奶奶从此才能堂堂正正上桌吃饭。母亲总说这是“女人翻身做主人,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也用这句话,激励着我的姑姑王秀娥和我的两个姐姐自立自强,还给我的大姐起名“光明”,二姐起名“光耀”。她一辈子都在教身边的女人,要挺直腰杆活着,要善良,更要独立。</p> <p class="ql-block">我与这个世界最初的联结,是母亲用温柔托起来的。初中时的我,像恒山脚下刚冒头的野草,对世界满是压不住的好奇,尤其痴迷自然科学,总蹲在田埂上看蚂蚁搬家,趴在窗台上数星星,总想着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p><p class="ql-block">记得一次班会课上,王英霞老师拿着一套《少年科学画报》,跟我们说,这书能拓宽视野,能带着你们看见山外面的世界,看见宇宙里的星星。那句话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我心里的草原。放学的路上,我几乎是跑着回的家,风灌进校服领口,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冲进家门就兴冲冲地跟母亲提起了订刊的事。</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父亲在军工厂上班,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人,母亲平日里省吃俭用到了极致:身上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破了就一针一线缝上一圈新布,领口磨毛了就翻个边继续穿;家里的菜缸里永远是腌好的咸菜,连买斤豆腐都要等逢集,更别说买肉,总要盘算好几天,才舍得在年节里割上一小块。</p><p class="ql-block">我站在炕沿边,话说完了,心里突然就慌了——我怎么忘了,这套画报的订费,够家里买半个月的口粮。可母亲正坐在炕沿上缝补衣裳,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眼看向我。我至今记得那个眼神,她看见我眼里闪着的光,像看见春天下了第一场雨的山坳,瞬间就软了下来。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顶针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眼神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好啊,喜欢看书是好事,妈明天就给你凑钱。”那晚我睡得早,半梦半醒间,总能听见外屋传来细碎的响动。</p><p class="ql-block">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夜晚,母亲翻出了她那个用碎花布缝补过的铁皮盒子——那是她的陪嫁,也是家里唯一的“存钱罐”,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安放在这个磨破了布面的盒子里。她坐在煤油灯底下,把里面为数不多的皱巴巴的纸币、沉甸甸的硬币倒出来,一枚枚数,一张张捋,心里一遍遍盘算着:少扯两件新衣裳,省几顿菜钱,多接几件厂里的缝补活,总能把这笔订刊费凑出来。孩子愿意读书,想探索世界,这是天大的好事,就算日子再紧一点,也不能浇灭他这份热乎的心思。</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母亲就把钱递到了我手里。她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昨晚洗衣时沾上的皂角屑,指尖因为常年做活,裂了几道细细的口子,却把钱叠得整整齐齐,平平整整。硬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还在耳边,她的掌心已经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粗糙纹路,把暖意透过薄薄的纸币,完完整整传进了我的心里。“快拿去交给老师,别耽误了订刊。钱要放好,交给老师时仔细核对一下,别弄丢了。”她反复叮嘱着,眼里的笑意,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暖。我攥着钱,一路跑到学校,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画报,想着里面的星空,里面的昆虫,里面山外面的世界。</p><p class="ql-block">我日复一日地在班级信箱前徘徊,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扒着信箱的缝隙往里看,可从春等到夏,从学期开头等到期末结束,那套心心念念的画报,始终没有出现。我蔫了,像被霜打了的庄稼,放学回家耷拉着脑袋,饭都吃不下,心里憋着一股委屈和怒气,甚至想着第二天就去找老师问个清楚,为什么收了钱,却没给我订上杂志。</p><p class="ql-block">母亲看出了我的沮丧,她轻轻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心里何尝不心疼那笔钱?那是她熬了多少个夜晚缝补衣裳,省了多少顿口粮,才攒下来的血汗钱。可看着孩子耷拉的脑袋,她更怕的,是这份沮丧变成对求知的失望,是这件小事,浇灭了他眼里看向世界的光。比起几块钱的订费,孩子心里这份对世界的好奇与热情,才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像给受了惊的小猫顺毛,柔声说:“没关系,或许是邮寄路上出了差错,也可能是老师那边忙忘了。钱花了没关系,你心里有这份求知的念头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她顿了顿,又抬手帮我理了理皱巴巴的校服领口,眼神澄澈而平静,没有一丝抱怨,没有一丝不甘,“别往心里去,也别去跟老师闹,做人要大气点。以后想看什么书,妈再给你买,咱不缺这一本画册里的知识。”那时候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心里的委屈像被温水泡软了,瞬间就散了大半。</p><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我走过大江南北,看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懂了人情世故,见了世间百态,才终于明白母亲当年的“不深究”,哪里是妥协,哪里是不在意?那是她这辈子最了不起的智慧,是观音菩萨的渡人之心。她不用净瓶甘露,不用莲台宝座,只用一句软和的话,就护住了我少年时的一腔热望,没让一件小事,消耗掉我对知识的热情,对世界的好奇。她教给我的,从来不止是“做人要大气”,更是一辈子的人生底色:比起一时的得失,守住心里的热爱与宽和,才是走得长远的根本。母亲的修行,从来不在佛堂里,不在经卷里,全在这烟火人间的一桩桩小事里。她把佛门里的道理,活成了柴米油盐里的日常,活成了言传身教的家风。</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年新年,我开车带着妻儿回昌源胜景家看望父母,就在家门口的路边停了几分钟,想着放下年货就走,转头就被交警贴了罚单,两百块。父亲拿着那张薄薄的罚单,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大过年的也不歇着,两百块,够买好几天的菜了!这不是故意给人添堵吗!”我笑着接过罚单,拍了拍父亲的胳膊说:“爹,不碍事,咱把罚单当发单,今年咱全家都发发发。</p><p class="ql-block">再说了,本来也是咱没停对地方,怨不得别人,主要是咱自己的错。”我话音刚落,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母亲立刻接了话,眉眼弯弯的,语气里满是认同:“就是就是,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心就宽了。咱自己没做好,就不能怨人家规矩严。”那一刻,我看着母亲的脸,突然就懂了,她一辈子念了一辈子阿弥陀佛,从来不是求佛祖保佑自己平安顺遂,求的是自己的心,能永远宽和,永远向善。世人拜佛,总想着向外求,求财运,求平安,求万事顺意;可我的母亲,一辈子都在向内求,遇事先反求诸己,遇事先替人着想,遇事先稳住自己的心。这不是观音的智慧,又是什么呢?大殿里的佛像教给世人的道理,她用一辈子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踏踏实实做给我们看了。</p><p class="ql-block">最让我记一辈子的,是那年开车带父母去五台山的事。恒山是她长大的地方,五台山是她心里敬仰了一辈子的佛门圣地,一路上,她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嘴里轻轻念着佛号,眼里满是欢喜。车在高速上开得平稳,突然,一只野鸟从路边的林子里猛地冲出来,“咚”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全车人都惊了,我赶紧握紧方向盘,慢慢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心里又惊又慌,生怕出什么意外。可就在那声闷响过后,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母亲已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一声清晰又虔诚的“阿弥陀佛”,从她嘴里念了出来。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惊慌,没有一丝抱怨,全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生命的悲悯与祈祷。我们下车查看,那只鸟落在路边的草地上,缩成一团,翅膀耷拉着,我们都以为它活不成了。母亲蹲下来,离着几步远,不敢惊扰它,就那么轻轻念着佛号,眼里全是心疼,像看着自己受了伤的孩子。没想到,过了短短几分钟,那只鸟突然扑棱了两下翅膀,晃了晃小小的脑袋,竟然振翅飞了起来,绕着我们的车飞了两圈,才朝着远处的林子深处飞去了。那一刻,我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她眼里瞬间亮起来的光,看着她双手合十还在念着佛号的样子,突然就彻彻底底懂了,为什么我说我的母亲是观音。观音的慈悲,从来不是端坐莲台接受香火供奉,是对世间万物的平等珍重,是对每一个生命的发自内心的悲悯。哪怕是一只撞在车窗上的飞鸟,她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自己的车有没有事,不是自己的行程会不会耽误,而是这个小生命,能不能活下来。她生在佛香缭绕的家庭,一辈子食素,一辈子心怀善念,她的慈悲,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那一声阿弥陀佛,不是念给佛像听的,是她心里的善念,自然而然流出来的样子。</p><p class="ql-block">我从小到大,千真万确地目睹过好多次,母亲被姥爷的灵魂附体。每次都是她突然失了平日的模样,说着姥爷生前的话,语气神态都变了模样。而我的父亲“老飞”,总会紧紧握着她的手,掐着她的人中,嘴里念念有词地安抚,一次次把母亲从那样的状态里拉回来。那时我年纪小,只觉得莫名的害怕,如今才懂,那是她作为长女,一辈子拴在父亲身上的牵挂,是刻在“佛香”这个名字里,化不开的执念。可我终究没能留住我的观音。</p><p class="ql-block">人这一辈子,再硬的傲骨,再正的心气,再不服命的性子,终究抵不过生死的安排。2020年6月1日16时,刚过完八十大寿没多久的父母,携手走完了这一生,在潜意识里安详坐化。生在吃斋念佛、烧香还愿的家庭,名字里带着“佛香”二字的母亲,终究化作了一缕佛香,替她的父亲、我的姥爷,还愿去了。这一次,父亲“老飞”没有再把她拉回来,而是陪着她,一起飞走了。母亲走的时候,在我的怀里,微微抬头长长吐出一口清气,一刹那,母亲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犹如灵魂出窍一般,魂魄升天,只留下这具肉体凡胎。我仿佛看见,母亲的头顶上,有一团清气始终环绕,那一刻,我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头上三尺有神明”。而父亲,此时在另外一间屋子的床上躺着,弥留之际,只留下了三个字:“想、开、点”。人在最痛苦最伤悲的时候,反而流不出眼泪。我和随后赶到的恩人姨姨孙绥兰及姨夫,一起给父母换上了寿衣。母亲生前经常对着父亲念叨:“四个孩子里,就王胜和成成(哥哥的儿子)常年跟咱们生活在一起,其他三个一年也见不上一面。等咱们老两口走了,最伤心难受的,也就是这爷孙俩了。” 我听着,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她一辈子都在替别人着想,临了,连谁会为她伤心,都想得明明白白。如今,母亲已经走了许多年,我也从那个追着《少年科学画报》跑的少年,变成了年过半百的人。我成了太原市委统战部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的法定代表人秘书长,走过了很多路,遇过了很多事,有过得意,有过失意,有过心浮气躁的时刻,有过迈不过去的坎儿。可每当我心里乱了,慌了,总会想起母亲的话,想起她的样子,瞬间就定了心。</p><p class="ql-block">世人都千里迢迢去庙里拜观音,求观音渡自己的苦,解自己的难。可我从来不用跑远路,因为我的观音,曾真真切切在人间陪了我几十年。她不用手持净瓶,不用端坐莲台,不用遍洒甘露,她用长姐如母的担当,用粗布衣裳里的温柔,用缝补衣裳的针线,用凑订刊费的硬币,用一句句宽和的话,用一辈子的慈悲与善良,渡了我的少年意气,护了我的半生风雨,给了我一辈子宽和向善的人生底色。</p><p class="ql-block">母亲走后,我总在梦里见到她,可无论多少次梦到,她似乎都不肯再跟我说一句话。可我想她,很想,很想。遇到工作生活里的琐事,我总会停下来问自己:母亲会怎么看?我这么做,母亲答应不答应,同意不同意?她就那样,一直站在我的背后,从未走远。我的母亲叫牛佛香,她生在北岳恒山脚下的东辛庄,她一辈子食素吃斋,她长得像观音,她的心,更像观音。她是我王胜,此生最敬、最爱、永远都在的,观音菩萨。晚安,我背后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tpfpf" target="_blank">我的母亲是观音 文/王胜</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3g.china.com/act/culture/11160018/20260403/49385272.html" target="_blank">中华网</a>张明刚《我的理发师》与汪曾祺、肖复兴、梁实秋三位名家 同题材散文对比赏析</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mgp7c" target="_blank">雨中的思念 文/张明刚(本文原载《解放军报》2025年04月06日长征副刊,《学习强国》同日转载)</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ovhvn" target="_blank">艺心铸梦守初心 翰墨传情扬华章 ——记央媒资深策划人、集导演、主持、创作、演唱、书法于一身的文艺名家康舰战友</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bosj2h" target="_blank">截至2026年04月 06日媒体联盟•中华风采美篇专栏(阅读量9000万+)</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