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光社往事

夏雨雨人

　　编者按：郁光社是1956年政府公私合营的结果。从成立时起就是单位自行制造木船，木船的制造技术来自师傅们祖上传承，上世纪70年代后期通过向长江沿岸的造船厂学习专业技术，已经能够自行制造小型机动船。后来，郁光社因1982年洪水整体搬迁至彭水县城，经改制成立独立的彭水县水运公司，但仍然属集体企业。

为此，我一直有写郁光社的欲望。一个星期前，在郁二代冉琴的帮助下，一同找到居住在芦塘的张定科老人收集了相关作品素材，他是郁光社第四届领导。去往芦塘的路上，一直是大雨相伴，还要随时下车问路，多亏有了同学冉琴的帮助！因其不是住在公路边，我下车后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拎东西，肩上还背着电脑包和随身包，攀着泥泞而陡峭的山路走了近半个小时，路上因体力不支我们歇息了两次才到达。另外，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曾多次致电郁光社第八届领导，即彭水县水运公司第四届领导李明贤老人询问和印证相关的作品素材，尤其是郁光社整体搬迁至彭水后那段素材均由李老提供。最后，作品中关于栅子门乌龟石那一段作品素材由郁山小学刘兴菊老师提供。因而，自己感觉这篇文章虽然有些词不达意、文笔肤浅，但还是来之不易，在此我向他们表示诚挚的感谢！

郁光社小木船图

　　《 郁光社往事 》

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 夏庆娟

“篙杆叮叮响唷喂，屋里朒朒香唷喂；篙钻上锈喂，屋头断顿唷”。这曾是解放前后飘扬在郁山古镇郁江河上空古老而动人的船工号子！其真实而生动地诉说着当年船工们那些简单快乐又充满忧虑的岁月。

有着五千年文明的郁山古镇，静静流淌着大河、中井河、后灶河，三条支流共同构成郁江河，他们经彭水县城进入乌江，最终在涪陵城区汇入长江。郁江河流域内矿产资源丰饶，有煤、铁、盐、朱砂等，还是水稻、桐油、红橘之乡。清嘉庆年，以盐兴镇的郁山从之前的柴火烧盐改用以煤烧盐，郁江木船的出现正赶上盐煤两旺的大好时期，当时的蛇船是最先进的装盐运煤工具。因而，蛇船很快盛行和发展壮大起来。

解放初期，郁山古镇私人小木船（蛇船）约三四十艘，即三四十家的木船全部集中起来成立了“船民协会”。1953年10月全国工商联正式成立，1956年全国大规模实行公私合营，原有的三四十家“船民协会”成员在郁山工商联合会的组织和领导下全部转入成立“郁光社”，即用自家船只入股，其持有船只的私人组合成立集体企业，企业名称为“郁光木船运输合作社”，简称“郁光社”。“郁光社”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成立的。

1956年成立郁光木船运输合作社时，郁光人自筹资金在郁山古镇老街，即顺河街尾部的下街，小地名栅子门，也就是现在的郁山新车站位置修建了4间办公室及厂房，占地面积约200多平方米。这里是当年郁山停靠船舶的第一水运码头，特别热闹。栅子门曾有一只很大很漂亮的乌龟石屹立在一尺高的石台上，其大得比八仙桌还稍大一些。该乌龟石看不出任何人工打造的痕迹，其头部和身体部位非常形象而灵动，石质坚硬又光滑，颜色为黑色，阳光照耀下的乌龟石油黑油黑的，漂亮极了，曾是郁光社一道靓丽的风景，也因此形成当年郁山古镇的文化地标。乌龟石的前面是一幅天然石质太极图，太极图看着如两条鲜活而形象的草鱼，非常生动。太极图的前面是太极桥，然后再往前走就是下河的一坡石梯子。遗憾的是这一切美好均在破四旧时期被人为损毁，现已无任何踪迹，不能不说这是古镇遭遇的一场可怕的文化之殇！

郁光社的营运范围主要包括制造木船和运输煤炭或其他货物，也曾辅助载人。其制造小木船（也叫蛇船）的技术完全由师傅祖上传承，当时没有先进的机器设备，全靠造船师傅手工制造。其制造木船的工具主要有锯子、刨子、斧头等。木船制造的材料有枫香树板子和酸枣树板子，枫香树板子用于做船底，酸枣树板子用于做船身的两边和船的前后两头。另外，还需石灰、竹瓤子、爪钉、桐油、火功造形等。石灰、竹瓤子、桐油是用于造船时塞进木船的缝隙所需的材料，以防止船舶因细小的缝隙而进水。船头即船的前面部分是用几块酸枣树板子镶起后用钉子固定好的，木船的最后一道工序是用桐油和石灰将木船上漆2至3次，以防止木板腐烂。制造小木船（蛇船）所需的木料均由郁光社自行到乡村或农户家里购买。制造好的小木船用于郁光社运输货物或载人，一艘蛇船最多可以载20人、载货物4吨。

说起小木船的制造，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住在郁山镇龙井居委（现为新中社区）煤店附近的冉隆太老师傅。冉老当年是郁光社顶尖级的造船师傅，该人身材矮小、衣着朴素、敦厚老实，其技术为祖上传承，造船水平（小木船）在当时属一流。在郁光社与冉老一起制造小木船的师傅还有周书庭、周书言、周书章、李建权、王胜俊、王胜祥，其中王胜俊、王胜祥在灾荒年间离开。另外有一位师傅叫周XX，其人在四清期间被打成四类分子，周师傅因此跳水自杀，后来平反、子女在郁光社顶班。

郁光社在历史的长河中并非局限于制造小木船（蛇船），其于上世纪70年代后期，通过向长江沿线的造船厂学习更为先进、科学的小型机动船制造技术，突破技术难关，最终在郁江河上驾驶起了自己制造的小型机动船。使撑船的重体力劳动转变为现代化的科技驾驶。该小型机动船能够载20人以上、载货8吨。然而，有着蛇船之称的小木船并未因此退出水运业，依然是郁江河上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

郁光社在营运中主要承担着给郁山盐厂（彭水县制盐公司）运输煤炭的任务，有时也给古镇私人和其他单位运输煤炭，即承担着全镇的煤炭运输任务。郁光社成立初期，从芦塘煤矿装运煤炭至郁山盐厂，路程7.5公里，运费含上船和卸货共计每吨2.9元，其中船工每吨归2.31元劳动报酬。因郁光社工人实行按劳分配的计件工资，其他造船的技术人员和领导（主任、书记）会计、出纳、炊事员才是按月发放工资，月工资金额为20到30元，最高不超过30元。郁光社在营运中也辅助载客，从郁光社栅子门到保家三江口每人收渡船费2分、3分至后来的5分；从栅子门到对面的张家坝每人收渡船费2分到后来的5分；郁山到芦塘乡坐郁光社水运客船每人3角钱，郁山到连湖乡坐水运客船每人5角钱。1958年，郁光社也曾用自制的乌篷船装运煤炭到彭水县城，运输时也搭载少量乘客，但乘客需支付交通费1.5元。当年，我的大伯就是乘坐郁光社的乌篷船去彭水县城读初中的。

郁光社在成立的早期除了用木船在本县运输煤炭、水泥和其他货物外，有时也会用蛇船运输煤炭或桐油到县外，如酉阳龚滩镇、主城重庆、武汉宜昌等地郁江蛇船也都去过。一路上水急滩多，工人们哼着古老的船工号子给自己壮胆。浅滩处，船工们如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穿着草鞋或赤脚，用麻布遮羞、扯船时对喊：“扯－扯起......”又喊“瓦－瓦倒......”那船工号子声如纤夫般负重前行，无疑是回响在峡谷上空最有力量的生命之歌。

郁光社不仅开展营运业务，对郁山古镇的公益活动也是全力支持，并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古镇自解放后，为了纪念爱国诗人屈原和祈祷老天给予古镇人风调雨顺的日子，每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要举行规模盛大的龙舟赛，龙舟赛活动中所有船只均由郁光社赞助，并协助郁山派出所做好水上安保工作，以保证龙舟赛能够顺利举行。

郁光社自1956年成立以来，经历了郁山古镇三次滔天洪水，也见证了古镇因洪水而带来的经济上、文化上的损失和创伤。郁光人在这三次洪水中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竭尽全力实施救援工作，最大限度的保护了群众的生命和财产。第一次是1969年洪水，这一年郁山因洪水冲走了古镇鼎鼎有名的太平桥。该太平桥于清雍正七年（1729年）修建，横跨郁江支流中井河，是连接古镇老街与盐场区域的重要通道，建成后的三百年间因屡遭洪水而多次修复，史称七修太平桥。桥头有清代云贵总督劳崇光于乾隆二年（1737年）所提对联即：“建戟拥仙槎，请缨东下三千里；河山迎使节，敲镫南来第一桥”。该桥现已修复，其最后一次修复完工是2001年10月，由古镇居民自筹资金完成。第二次洪水发生在1972年夏天，这次洪水来势汹汹，对当地建筑物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卷走了郁山栅子门的门楼和历史建筑，冲走了郁光社部分造船设施和厂房。沿岸居住在郁山老街的好多居民在该次洪水后予以搬迁至高处居住，我家就是在这次洪水后搬到两路口上面的龙洞井附近居住的。第三次是1982年洪水，该次洪水是古镇自解放后最为严重的一次洪灾，在该次洪灾中有10余人丧生和失踪，并大范围冲毁沿岸的居民房屋，郁山盐厂、郁光社在该次洪灾中损失惨重，整个厂房和办公室被卷走。郁山古镇遭遇的这三次洪灾中，郁光木船运输合作社均承担着重要的救援任务，船工们划着蛇船、驾驶着机动船在滔滔的洪水中到处搜救，任由雨水冲在自己的头上。郁光船工看着沿岸的房屋被洪水冲走，惨不忍睹，其泪珠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掉。这些参加救援的船工们大部分都是沿岸而居，自家的房屋也被水淹了，他们却不知道，因他们是半夜就出来参加救援工作的，那时家里还没有电话和手机。

郁山1982年洪水，是导致古镇和居民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洪灾。那次洪水的具体时间是1982年7月28日，凌晨的雨点像一个壮年男子的大拇指那么大，一直不停的下。大河与后灶河的水一起猛涨，大河的水象拦河坝，将后灶河流来的水阻起形成回水，很快把郁山镇淹没大半，形成一片汪洋。

说起这次洪灾，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郁光社冉隆太师傅在救援过程中的一些壮举。已经年满59岁的冉隆太师傅，不顾个人安危，从半夜就开始与单位的其他船工一起参与救援工作。天刚蒙蒙亮时，眼看洪水越涨越大，冉老为了保护单位的运输设施，丢下了住在河岸边的家人，一个人到位于郁山太平桥下面的电机房抢救运输设施，那是郁光社修建的电机房，旁边还有卸载和输送煤炭的滑轮车。接近早上10点钟，单位电机房内的机器设备和运输设施才予以全部安全转移。这时，冉老想起自家的房屋也在危险中，于是再次不顾生死安全，执意回到位于古镇顺河街下街的房屋内。当时房屋已被淹，屋内早已无人，家人们都跑到高处避险去了，家里的用具和衣物一样都还没来得及搬走，但洪水还在不停的上涨。冉隆太师傅试图拿走家里的一些物品，然而洪水越涨越凶，把冉老逼上了阁楼，最后再逼上房顶，房顶上只露出一些瓦片，也就是洪水已经涨到房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郁光社的救援船只发现冉老后及时赶到，冉老刚上船十秒钟时，身后的房屋轰然倒下。冉老看着自家房屋倒下那一刻，不禁老泪纵横！冉老一家人当时除身上穿了一身衣服外，所有的东西连同房屋一起被洪水冲毁。郁光社的冉隆太师傅在洪水来临时作出的选择可歌可泣，其非党员、干部，只是一位年老的郁光船工，在自己与单位、小家与大家面前，首先想到的永远是保护集体财产。其实，整个郁光人在82年那场洪水来临时都如冉老一样，不顾生死安危，承担着全镇的救援任务，他们在洪水来临时没有选择退缩和回家，而是坚守救援岗位，以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在这次洪灾中，时任郁光社党支部书记的张定科也是积极带领全体船工投入水上救援工作，张定科书记当时主要在郁山面粉社位置实施救援，也就是现在的新中社区一带。早上9时左右，面粉社附近的居民已被全部救援上岸，这时张书记同样挂念家中房屋被淹的情况，便向相关政府领导请假后回家参与了家庭救援。事后，上级领导认为张定科书记擅离洪水救援岗位，予以“留党察看”的党内处分。现在张老已经87岁高龄，拿着几千元的退休工资，在家乡芦塘安度晚年。然而，张老每每回忆起那段往事便心如波涛翻滚，总是不能平静，他说这是他一生永远过不去的坎！

郁山古镇大河与小河图

　 1956年郁光社成立时有股东三四十人，也就是三四十家，工人有300余人，这些工人主要由入股成员和招用的股东家属、古镇青年组成。郁光社的领导由入股成员推选，第一届领导为王兴胜，任郁光社社长职务，其系郁山镇龙井街人（现为新中社区）。1958年，郁光社与郁山盐厂（彭水县制盐公司）合并，成立彭水县制盐公司运输股，这时郁光社不再叫郁光木船运输合作社，而是归入彭水制盐公司运输股，当时郁山顺河街人郭中德担任运输股书记职务。这样，郭中德便为郁光社第二届领导，合并后的郁光社有工人200余人。

1960年，正值灾荒年间，彭水县制盐公司（郁山盐厂）下放运输股，也就是将运输股从彭水制盐公司分立出来，恢复成立郁光社，恢复后的郁光社有工人130人，由王兴胜任主任，郭中德任书记，这就是第三届郁光社领导。1966年文革开始，郭中德为当权派，郁光社更名为郁光社文革小组 ，又叫郁光合作社革命小组。当时文革小组革委会管理人叫纪红军，战斗团成员有张定科。文革期间，郁光社的存在为三结合，即由恢复成立的郁光社、郁山镇革委会、老书记郭中德、主任王兴胜三结合组成郁光社。这时的主任为王兴胜，书记为郭中德，副书记为张定科。

1980年，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正在全国各地全面落实盛行，改革的春风吹拂着祖国的大江南北。这一年，郁光社主任王兴胜、书记郭中德因年老而退休。时任郁光社副书记的张定科升任为郁光社书记，主任由张定海担任，这是第四届郁光社领导。

由于1982年郁山古镇遭遇了解放后最大的洪水灾害，该次洪水导致郁光社和郁山盐厂损失惨重，冲走了郁光社全部的厂房和办公室、造船设施。盐厂的厂房和烧盐设施被大部分冲毁致生产下滑、经济衰落。郁山盐厂因此不再需要郁光社运输煤炭，并于1984年正式关停。再加之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郁山居民购煤已经开始使用汽车和拖拉机进行运输了，这样郁光社的营运业务一落千丈，受到严重威胁。郁光社自解放以来三十余年（包括郁光社的前身船民协会）对古镇郁山、乃至全县水上交通运输业作出过重大贡献，虽然洪水无情，然而彭水县人民政府及上级交通部门高度重视郁光社的生存和发展前景。最终，经上级主管部门彭水县交通局决定，于1982年郁山洪水过后郁光社及全体职工整体搬迁至彭水县城，期间于1982年至1983年进行单位改制，1984年成立了独立的彭水县水运公司，搬迁后的郁光社有职工160余人，仍然属于集体企业，由彭水县交通局直管，并与彭水县码头管理所在彭水县汉葭镇（汉葭街道）十字街四轮碑码头共同修建一栋办公楼，该办公楼当时花去各项建设费用也只有几万元。但是，改制后的彭水县水运公司属白手起家，修建房屋的全部费用便暂时由彭水县码管所垫资。之后，彭水县水运公司通过货轮营运有了一定积蓄，便偿还了码管所的全部垫资款项。

1984年彭水县水运公司通过职代会选举老领导张定海为书记，孙仲谷为经理，副经理为李明贤，张定科为工会主席，这就是改制后的彭水县水运公司第一届领导（郁光社第五届领导）；1985年彭水县水运公司（郁光社）与彭水县曙光社合并成立彭水县轮船公司，合并后经职代会选举，张定海任书记、李元料任经理，副经理为李明贤、葛恒文、徐忠。这是郁光社与彭水县曙光社合并后第六届领导，即彭水县水运公司第二届领导；1986年彭水县轮船公司分家，即曙光社与彭水县水运公司（郁光社）分离，分离后的郁光社恢复成立彭水县水运公司，其领导经职代会选举，张定海任公司经理和书记，一直至1991年，这是彭水县水运公司第三届领导（郁光社第七届领导）。期间，由于水运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将船舶出租他人致债务缠身。公司在这种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彭水县交通局于1991年直接任命彭水县水运公司职工（郁光社职工）李明贤担任公司经理，以挽回公司损失，这是彭水县水运公司第四届领导（郁光社第八届领导）。李明贤为郁山古镇人，曾于1975年知青返城后被安排在郁光木船运输合作社工作，1982年洪水后随单位整体搬迁至彭水县城，曾为彭水县水运公司第一届、第二届副经理。

1991年，水运公司职工李明贤临危受命，担任彭水县水运公司经理，刚刚上任半年，公司的“大庆”号油轮就被武汉海事法院于执行中在涪陵扣押。“大庆”号油轮是整个彭水县唯一的一艘油轮，该次被扣是因公司前届将其油轮出租他人后，又因其他原因提前解约，而被对方起诉到武汉海事法院要求赔偿损失，结果水运公司输了官司。当时为了保住公司“大庆”号油轮，公司经理李明贤带着律师马上赶到涪陵，与武汉海事法院、对方原告进行当面交涉并参与调解。当天下午，李明贤经理在涪陵打电话给水运公司工会主席苏选民，要求其发动水运公司全体职工集资挽救“大庆”号油轮，苏选民主席在彭水县城连夜召集全体公司职工集资10万元用于支付赔偿款，这才力挽狂澜，使“大庆”号油轮重新回归彭水县水运公司。

1991年至1996年，李明贤在彭水县水运公司担任经理期间，为了改造船舶、增强营运信誉和运输能力，组织成立了彭水县水运公司造船厂，任命职工李红兵为厂长，造船厂主要进行船舶的维修、养护、焊接、技术改造等工作。造船厂成立后，公司聘请外地专家及造船技术人员来彭水对公司造船厂工人进行专业的技术传授和指导，并共同参与船舶改造，将原有的郁光2号、郁光3号、郁光5号船舶进行维修和技术整改，以提升船舶装运吨位。整改后的郁光2号、3号、5号从原来装运100吨货物提升至可以装运120吨货物，明显增强了公司的经济效益和运输能力。

1996年，彭水县水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贤从领导岗位退下。之后，即1996年至1998年期间由该公司职工段照元担任经理，苏选民任书记，这是彭水县水运公司第五届领导（郁光社第九届领导）；1998年至2002年期间，彭水县水运公司由齐林担任公司经理，这是彭水县水运公司第六届领导（郁光社第十届领导）

郁山1982年洪水后，郁光社整体搬迁至彭水县城，独立成立彭水县水运公司，其不再制造和使用小木船。于成立的初期曾在乌江边上制造小型机动船，用于装载货物。两年后，即于1984年开始陆续购买装载100吨至120吨的船舶，他们分别取名为郁光1号、郁光2号、郁光3号、郁光4号、郁光5号、郁光6号、郁光7号轮船，主要用于彭水县水泥、煤炭、桐油等其他货物的运输，运输至重庆、酉阳龚滩、武汉等全国各地水运码头，是彭水县重要的水上运输工具。这些轮船皆为货轮，船上设有船长、大副、轮机长、加油、水手、理货、小卖部服务、厨师、清洁等岗位和职务，工资由郁光社原来的计件工资变更为按月发放劳动报酬，依然属于集体企业。

2002年，彭水县水运公司（郁光社）在历史的进程中宣布全面解体即破产，2004年破产清算完毕，水运公司解体彻底结束。其实，水运公司的解体并非经营管理不善，而是源于社会和科技的进步，即交通汽车业的迅猛发展和重庆各区县乃至全国高速公路的完善，彻底挤压了传统内河运输的生存空间，该种运输方式已经不再适应社会和时代的发展。因而，彭水县水运公司（郁光社）的业务日渐萎缩，其最终走向解体是历史的必然。

在郁光社数十年的历程中，不仅有发现的辉煌与转型的阵痛，也有生命的代价。郁光社的船工们全凭体力驾驶的小木船（蛇船），曾受客观环境的限制而在出船时多次遇险，好几名船工在运输途中因水大滩急而沉船，献出了宝贵而年轻的生命。他们是张世禄、王茂和、陈家元、宋真高。我想，这些名字值得铭记，郁山古镇不会忘记他们曾对古镇的水运业作出的贡献，每一位郁光人也不会忘记这些弟兄们为了郁光社的发展所付出的生命的代价。

郁光社从解放后初具雏形的“船民协会”开始至2002年彭水县水运公司的全面解体，在岁月的长河里砥砺前行50余年，他们如同彭水县水上运输业一颗璀璨的企业明珠，曾在历史的洪流中散发出熠熠光彩！其中，两次合并、两次恢复，总计产生了十届领导，他们分别是王兴胜、郭中德、张定科、张定海、孙仲文、李元料、李明贤、葛恒文、徐忠、段照元、齐林等。这些领导们团结协作、无私奉献，用青春和汗水为整个彭水县的水运业抹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历史不会忘记这些共和国的优秀企业家们的曾经付出。

1956年成立的郁光社，诞生于公私合营的时代浪潮，是解放后郁山镇早期成立的集体企业之一，在郁山工商联的领导下发挥了社会主义经济成分的骨干作用，配合国家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改造，以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过渡。其从成立开始，完成了郁山全镇乃至彭水县全县的煤炭、水泥等货物的运输任务。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不仅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并在政府及上级交通部门的重视和支持下得以迅速发展。即从郁江河上的木船运输发展到自行制造小型机动船运输，再到后来的船舶运输，这让工人们从危险的重体力劳动逐步转变为安全的现代化驾驶，从而基本解放了船工驾驶木船的双手。另外，郁光社从木船装载货物4吨发展至小型机动船装运货物8吨，再到后来货轮装运货物100吨，最后通过技改装运货物达到120吨，从而大大提高了公司的经济效益和船舶运输的安全性。

郁光社在历史的进程中不断完善，虽然曲折，但更多的是幸运。郁山古镇1982年洪灾，对郁光社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当时厂房、办公室及造船设备全部被洪水卷走，作为郁山古镇一个重要的水上交通运输单位，正面临生死危机。然而，此时政府及上级交通部门并没有忘记郁光社正在经历的苦难，他们及时向郁光社伸出援助的双手，将郁光社整体搬迁至彭水县城，成立独立的彭水县水运公司。正是这次搬迁，让所有郁光人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前仆后继的郁光人在之后的奋斗历程中，继续发扬着艰苦朴素的创业精神，他们不负使命、不忘初心，牢牢抓住来之不易的搬迁机会，通过努力拼搏，不断将其发展壮大，谱写了彭水县水上交通运输业发展史上一首壮丽的赞歌！

“篙杆叮叮响唷喂，屋里朒朒香唷喂；篙钻上锈喂，屋头断顿唷”。这朴素的号子曾经是郁江河上辛勤与期盼的交响。如今，号声已远，船只已逝，但郁光社的故事，连同那油黑发亮的乌龟石、轰然倒塌的老屋、洪水中救援的身影、以及那些消失在波涛中的名字，都已汇入郁山古镇的记忆之河，成为一段不会被遗忘的往事。

郁光社第四届领导张定科老人

郁光社第八届领导李明贤老人，也即彭水县水运公司第四届领导。

　　作者简介: 夏庆娟，曾用名夏娟，中共党员，现任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曾发表叙事散文《三十年后再忆我的父亲》《我心中的五八0二四部队》。2017年、2021年先后两次被重庆市律师行业委员会授予《全市律师行业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擅长办理各类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电话[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