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清晨

沈茉

<p class="ql-block"> 山野清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清晨,我坐在微风拂面的山野间,感受万束阳光同时包围的温暖。布谷鸟在远处啼叫,麻雀、鸡群竞相私语,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提示门前又路过了陌生人。只有在山里,才能呼吸到这样带着甜味儿的自由空气。坡头上枯黄的莎草正在盘根错节互相拉扯,各种嫩绿的芽尖已经冲破地面,悄悄来到了人间。漫山遍野的杏花开到荼靡,菜园子里的大葱、菠菜、油菜竞相生长,车前草、蒲公英、麻麻奶遍地生根,天地间呈现出一副蓬勃生长的景象。</p><p class="ql-block"> 今日清明,风里都是思念的味道。草芽破土,年年新生,可我最亲爱的母亲,却再也不会站在门口等我回家。风拂过脸颊,像从前她轻轻抚摸过我的头顶,鸟声阵阵,像她呼唤我回来吃饭的声音。人间春来又一载,我在山里,深深思念着我的母亲,我一直确信在天上,母亲用她那睿智的眼神护佑着我们成长,因此每走一步,都在遵循着母亲深深的教诲。记得那阵儿正上三年级,学校要修新教室,生产队要求每家每户都得送两桶水,我家没有绿皮的特大号废弃汽油桶,母亲问别人借了好多天才排上队。那是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我看到父母亲满头大汗,一身泥巴,吃力地用架子车拉着一桶水从学校的大门口进来,我不知所措,当时似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让同学们知道,那是我的爸妈。不敢跟父母打招呼,我逃也似的跑回到座位上,把头埋进双臂间装作没看见。我那会儿年纪小,个头也小,就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母亲看见我,却没有进来找我,她似乎看出了我的虚荣和窘迫,送完水默默地回去了,看着他们离开,我终于舒了一口气,侥幸地以为母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放学回家,母亲照常做饭、喂猪、赶鸡上架,我一改往日的懒散,自觉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屋门口做作业,时不时偷瞄母亲一眼,似乎没啥异常,心中暗自窃喜,想着表现好一点,今天的事应该能蒙混过关了。直到太阳散尽了最后一丝光亮,天完全黑下来,父母亲才干完了当天所有的农活,我们三个人坐在饭桌前,我正低头吃饭,听见母亲说:你今天是不是嫌我们给你丢人了?我没敢吭声。母亲又说:娃儿呀!古话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这句话你一定要记得,到几时我们都是生你养你的人!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根,从那起,无论啥时候,遇见谁,我都大方介绍这是我的父母亲。</p><p class="ql-block"> 母亲走了,可她的话,还在我耳边。她教我的道理,我一辈子都记得。</p><p class="ql-block"> 清明时节,山野寂静,春风微凉。我在黄土地上深深想念我的母亲。想她的勤劳,想她的坚韧,想她一生的善良与本分。愿母亲在天上,安稳、清净、无忧。也愿我们这一生,不辜负养育之恩,不辜负教诲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