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所有

浅巷里的糖

车窗斜斜切开天空，像一道随意又笃定的笔画——云在那边烧着橙红，这边沉着蓝，谁也没拦着谁。我松开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任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带着傍晚微温的呼吸。后视镜里，高楼的轮廓被夕阳镀了层金边，不声不响地往后退，退成剪影，退成背景，退成我路过时恰好愿意多看一眼的风景。原来所谓“允许所有”，不过是心不设卡口：云可以红，也可以蓝；路可以直，也可以弯；光可以倾泻，也可以斜着落进来——而我，只是开着车，什么也没拒绝。

路往前铺，树影在车身上晃，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被谁轻轻按下了开关。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天光，橙红与蓝在水痕里轻轻晃荡，分不清是云在走，还是我在走。我放慢了一点车速，不是因为堵，只是忽然觉得，这光、这树、这将亮未亮的街，都值得被允许存在得久一点。允许湿润，允许渐变，允许不赶时间——原来最自在的行驶，不是抵达，而是让眼睛和心都松开一点，任世界原样流过。

风在窗外摇树，云在天上变色，楼在远处静默。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看着，任一切发生。夕阳不急着落，云不急着散，树不急着停，连那排路灯，也只管按时亮起，不争先后，不较明暗。原来“允许所有”，不是宏大宣言，是此刻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不修正、不评判、不挽留——让橙红是橙红，让蓝是蓝，让路是路，让我，只是我。